0668、杀敌如屠狗
出手的人,自然是李七玄。他身影如电,骤然出现在凌家商队前方,方才那雷霆一击的余威尚未散去,焦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返回白源郡。”李七玄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商队众人,最终落在凌未风身上。凌未风这才从震撼中惊醒,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多谢李大侠救命之恩!若非您及时出手,我等今日恐难逃厄运!”他声音微颤,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后怕。此刻,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这位“白衣刀神”的恐怖实力,远超他们之前的所有想象,那绝非传闻所能形容。“李大哥,你杀了七杀帮的人,也已卷入祸事,不如跟我们……跟我们一同回白源郡吧!”凌霜华鼓足勇气上前几步。她清澈的眼眸紧盯着李七玄,那眼神里既有崇拜,更有深切的关怀。李七玄神色依旧淡然,缓缓摇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坚决,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郡城的喧嚣。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光微闪,笼罩在他们周围的隔绝符文瞬间消散,无形的屏障消失不见。紧接着,一张闪烁着刺目雷光的符箓被他祭出。嗤啦——轰!狂暴的雷电之力猛然爆发,瞬间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双巨大、栩栩如生、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羽翼!紫金色的电弧疯狂跳跃缠绕,发出慑人心魄的轰鸣。羽翼猛地一振!李七玄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音电光,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只留下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爆响和一片模糊的残影。他如同驾驭雷霆的神祇,冲天而起,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虎踞峡的方向破空而去!“李大哥——!”凌霜华急切地抬手高呼,声音穿透了雷声的余韵。然而,那道雷光已如流星般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任凭她如何极目远眺,也再无法捕捉到一丝痕迹。凌未风望着天空残留的电弧轨迹,深深叹息一声。他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沧桑和安抚。“走吧,丫头。缘聚缘散,皆有定数。若你与李大侠之间真有缘分,日后必有重逢之日。”凌霜华眼眶微红,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将那份不舍与担忧深深埋藏。此时,整个清远郡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和爆炸,早已惊动了所有人。恐慌的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远处隐约的警讯号角此起彼伏。凌未风不敢再有片刻耽搁,果断下令。“所有人,立刻登船!”凌家商队众人迅速行动,驱动巨大的玄舸。伴随着低沉的嗡鸣,玄舸周身亮起符文光芒,缓缓升空,而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驶离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白源郡的方向破空远遁。…………虎踞峡。凛冽的寒风如同刀锋,刮过陡峭的冰崖,发出呜咽般的嘶鸣。铮——铮——铮——!激昂肃杀的琴音,如同金戈铁马,在峡谷间激烈回荡,狠狠地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神。与之相呼应的,是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狂暴喊杀声!“杀啊!”“魔女撑不住了!”“拿下她,清平学院重重有赏!”冰崖之巅。李青灵盘膝而坐,一身素白衣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如雪。她无视下方汹涌的人潮,修长的手指在古朴的琴弦上疾速拨动。每一次拨弦,都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音波利刃!这些音刃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割虚空。“噗!噗!噗!噗!”冲在最前面的七杀帮帮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像脆弱的豆腐,被无形的锋利琴音瞬间洞穿、撕裂、搅碎!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峡谷,令人作呕。何止七杀帮!清远郡内,大大小小十数个帮派、宗门和世家的精英,此刻都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陷入了疯狂。他们前赴后继,不计伤亡,形成一股股狂潮,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围攻着冰崖之巅那道看似纤弱的身影。刀光剑影,符箓暗器,各种真气光芒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更远处,数艘庞大的玄舸悬浮于半空。其中最为华贵的一艘玄舸甲板上,清平学院长老张望嵩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派高人风范。他身边簇拥着七杀帮帮主柳魁、卷云宗宗主张劳以及其他几个势力的首脑人物。他们正神情各异,远远地观望着这场惨烈的厮杀。“魔女琴音杀人于无形,手段凶残诡谲,实乃我人族心腹大患。”张望嵩轻声感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站在他身旁的七杀帮帮主柳魁,看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背衣衫早已湿透。他心中暗自庆幸,一阵后怕。幸好这些日子自己带队搜查时,没有真正撞上这可怕的魔女。否则,以她这神鬼莫测的杀人琴音,自己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步了那些手下的后尘!想到这里,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其他那些清远郡本土势力的首脑们,见到冰崖下的修罗场,也都个个脸色发白,心惊胆战。他们带来的可都是帮中的精锐好手!眼见着自己的手下如同被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峡谷中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血流成溪,这些人再也坐不住了。每一分伤亡,都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张长老!”七杀帮帮主柳魁最先按捺不住。“魔女凶威滔天,我等门下弟子伤亡惨重,实在无法支撑。还请张长老慈悲,速速出手,诛灭此魔女,以安人心啊!”他的话语中带着恳切。再拖下去,他七杀帮的中坚力量就要被屠戮殆尽了!其他几位首脑也纷纷附和,拱手恳求。“是啊,张长老,请您出手吧!”“只有您才能降服此獠!”张望嵩面色不变,依旧淡然。“无妨。”他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诸位稍安勿躁。这魔女道伤未愈,已是强弩之末。此番她被尔等弟子围攻,如此激烈对抗,只会让她体内伤势加剧。”他嘴角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且再稍作观望,待其力竭,时机自然成熟。”他心中雪亮。这些本地帮派死的人越多,实力被削弱得越厉害,对张家日后在清远郡的势力渗透和扩张就越有利。抓住甚至击杀魔女李青灵,固然是天大的功劳,能在清平学院内部为他赢得声望。但他更看重的,是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幅削弱乃至清除这些盘踞多年的地方势力,为张家彻底掌控清远郡扫清障碍。清平学院内部派系林立,家族众多,他张家并非一家独大。要想在学院核心圈子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就必须让张家的根基——外部势力,变得无比庞大雄厚!眼前这些人的伤亡,在他眼中,不过是必要的代价。时间一点点流逝,峡谷中的杀戮没有丝毫停歇。又过片刻。虎踞峡的景象已非惨烈二字可以形容。冰崖之下,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层层叠叠的尸体,残破不堪,几乎将峡谷的地面都垫高了数尺。粘稠的血液汇成小溪,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气,缓缓流淌,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令人窒息。冰崖之巅。一直盘坐如石的李青灵,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一丝殷红的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从她苍白的嘴角缓缓溢出,顺着光洁的下颌滴落。紧接着,她那在琴弦上飞快拨动的指尖,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血珠被琴弦震动滴落,又随着她指尖的游走,在琴弦上拉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线。她的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气息明显变得急促而虚弱。显然,强压伤势与众多高手轮番激战,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一幕,极大地刺激了崖下幸存的高手们。他们虽然被先前那恐怖的杀戮吓得魂飞魄散,包围在冰崖周围,踟蹰不敢上前,如同惊弓之鸟。但此刻看到李青灵嘴角流血,气息萎靡,那令人胆寒的琴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悠扬中带着力有不逮的滞涩,随着寒风飘荡,时有时无。于是恐惧瞬间被贪婪和侥幸所取代!“她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杀啊!”不知是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如同引爆了炸药桶。“杀!”“抢人头!”“为兄弟们报仇!”被压抑的疯狂再次爆发。包围圈瞬间收紧,幸存的各大势力高手,如同闻到腐肉的秃鹫,再次鼓起勇气,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不顾一切地向着冰崖之巅猛冲上去!杀声如雷贯耳!原本断断续续、显得力竭的琴声,陡然再次变得激烈、高亢、充满玉石俱焚的杀伐之音!铮!铮!铮!铮——!琴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风暴!砰砰砰砰砰——!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爆裂声密集响起!那些冲在最前面、最为凶悍的高手,身体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顷刻间化作一团团凄厉的血雾!浓稠的血雾混合着碎肉骨渣,在峡谷上空弥漫开来,形成一片短暂的红云。这恐怖的一幕,比先前更加震撼,更加令人绝望!远处玄舸之上。七杀帮帮主柳魁、卷云宗宗主张劳以及其他几位首脑,一个个都心急如焚。他们带来的人马,已经快要死绝了!“张……张长老!魔……魔女猖狂至此!求您快快出手降魔啊!”张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筛糠般颤抖。柳魁等人也彻底慌了神,再度齐齐向着张望嵩深深躬身。张望嵩看着下方再次被血腥镇压下去的攻势,感受着身边这些首脑们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对他的依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他抚须大笑,眼中精光四射。“诸位勿忧!老夫早有安排!诛杀魔女之人,已然到了!”声音洪亮,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话音未落!咻——!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撕裂苍穹,由远及近,速度快到极致!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璀璨夺目的雷光电芒,正以撕裂虚空之势,朝着虎踞峡战场狂飙突进!声势之猛,宛如天罚降临!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张望嵩更是遥遥朝着那道雷光一招手。姿态从容。如同在召唤自己的宠物。那道雷光仿佛得到了指引,方向微调,带着无匹的威势,精准无比地朝着他们所在的玄舸甲板轰然落下!“轰!”耀眼的雷光收敛,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正是李七玄!他周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细微电弧,发出噼啪轻响,气势凌厉逼人。“哈哈,诸位可识得此人?”张望嵩朗声笑道,神态傲然,如同在展示一件珍罕玩物。甲板上的柳魁、张劳等人,近距离感受到李七玄破空而至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残留的雷霆气息,心中早已骇然。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定睛仔细一看,那张冷峻的面容,那身标志性的白衣……“一刀七杀李七玄?”“是白衣刀神!”“竟然是他!”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震惊。这位前段时间在清远郡城外,一刀斩杀七杀帮七位长老而名震四方的年轻刀客,他们当初都曾竭力拉拢,许以重利高位。可惜,此人孤傲不群,一一拒绝了他们。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出现,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张望嵩将众人的震惊和羡慕尽收眼底,心中畅快无比,朗声道:“不错!正是白衣刀神李七玄!如今,他已是我张家臣属!”此言一出,虽然众人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张家长老亲口确认,还是引起一片低低的哗然。震惊过后,是些许释然。以及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失落。果然,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终究还是被张家这等庞然大物收入麾下。本地势力,终究难以与之争锋。可惜啊……感受着周围投射而来的、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的目光,张望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红光更盛。“今日,乃是老夫特地为李七玄准备的扬名之战!”“魔女之血,将铸就他新的威名!”他转向李七玄,目光灼灼,带着考校的意味。“李七玄,你可有把握击杀崖上魔女?”李七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举手之劳而已。”他目光冷冷扫过远处冰崖上那道染血的白色身影,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举手之劳!”张望嵩抚掌大笑,畅快至极,声音洪亮。“不愧是我张家看重之人!那便由你出手,斩此魔女!”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掌控。李七玄不再多言。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定在玄舸甲板边缘,凛冽的寒风将他雪白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右手沉稳地朝着虚空之中一探“锵——!”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刀,已在手。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狭长,隐有龙纹暗刻。随着长刀出鞘,一股冰寒彻骨的凛冽刀意,骤然从刀身弥漫开来!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温度骤降。杀意!纯粹、冰冷、仿佛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扩散!笼罩了整个玄舸甲板!所有人,包括张望嵩在内,都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利针刺中,呼吸都为之一窒!这股杀意之强,之纯粹,让他们瞬间明白了“白衣刀神”绝非浪得虚名!光是这份凝如实质的杀意,就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柳魁被这股惊人的气势所慑,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疑:“你……你要在此地出手?”这里距离冰崖之巅,何止万米之遥?李七玄没有回头。他目光锁定着极远处冰崖上的身影,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有一刀,可无视距离,杀敌如屠狗。”话语简短,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狂傲!此言一出,全场皆惊!隔空一刀?杀敌如屠狗?这……这可能吗?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好奇、震惊以及浓浓的不信。即便是那些首脑人物,也觉得此言太过匪夷所思。刀气再强,跨越万米之遥,威力还能剩下几分?就连张望嵩,心中也暗自惊疑不定。难道……这李七玄的实力,真的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若真能隔万米一刀斩敌,那绝对是百年、不,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这威力,恐怕已接近传说中的“道境”门槛了!想到这里,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更加深沉的光芒。幸好!幸好自己深谋远虑,在之前赏赐给他的那些丹药宝物中,早已秘密种下了张家秘传的缚魂血咒。任他天赋如何惊艳,实力如何恐怖,一旦血咒发动,也只能沦为张家最忠诚、最强大的奴仆傀儡!否则,拥有这样一柄双刃剑,实在令人寝食难安。李七玄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磅礴玄气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被彻底催动到了极致!嗡——!他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一股更加凛冽、仿佛冻结虚空的极寒之气,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盘旋!玄舸上空,光线陡然变得黯淡。无数闪烁着奇异暗金色光芒的雪花,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飘洒、飞舞!这些暗金雪花并非虚幻,每一片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和锋芒!惊人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汹涌澎湃地从他身上流溢出来,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凝固、撕裂!周遭众人只觉得窒息!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心头。就连修为深不可测的张望嵩,此刻脸上的从容也终于消失,为之微微变色!这李七玄此刻展现的力量层次,似乎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许多!那暗金雪花……绝非寻常寒冰真气所能凝聚!此子的潜力,简直深不见底!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既有掌控绝世人才的兴奋,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就在这气势积蓄到巅峰的刹那!李七玄眼中寒光暴涨,如同九幽寒冰!“死。”一声冰冷到极致、毫无感情的单字吐出。他出刀了。所有人都朝着冰崖之巅那个白衣呕血的抚琴女子看去。但想象之中抚琴魔女被一刀斩杀的画面并未出现。因为李七玄的刀,斩的不是魔女。而是……张望嵩。这位清平学院的长老,低头看了看斩入自己胸前的龙刀,脸上露出了愕然不解之色。他看着李七玄,甚至都没愤怒。而是不解的问道:“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