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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燕云战火
    涿州城外,晨雾未散

    杨业立于缓坡,望着这座扼守幽州南大门的坚城。守将刘德厚,汉人,性谨慎,善守城。

    “父亲,强攻恐伤亡甚巨。”杨延平低声道。

    杨业抚须:“刘德厚之母妻皆在幽州为质,此人并非死忠契丹。王朴先生已遣细作入城联络。”他转身,“传令:骑兵一千,分作二十队,携我军旗,绕城三日,昼夜不息,扬尘擂鼓。步兵伐木造云梯冲车,摆出围城强攻之势。”

    连续三日的疑兵之计,让涿州守军精神紧绷。第四日黎明,城中突然火起——刘德厚亲兵打开北门,放下吊桥。

    原来王朴早通过城中汉官联络,承诺:“献城者,保全宗族,官职如旧;顽抗者,破城之日,契丹降将皆可赦,唯汉奸必诛。”刘德厚本就因家眷在周军手中而动摇,见城外“大军”云集,终于下定决心。

    杨业兵不血刃入涿州,收编守军两千。刘德厚跪地请罪,杨业扶起:“刘将军迷途知返,仍是汉家儿郎。今令你暂领涿州防务,戴罪立功。”

    瀛洲城下,风雪交加

    守将耶律琮,契丹宗室,性烈如火。闻涿州失守,大骂刘德厚无耻,下令:“敢言降者,斩!”

    杨业不急于攻城,令大军于城南十里扎营。却派杨延定率五百精兵,夜袭城北辽军粮仓——那里堆放着从幽州溃退时抢运的部分粮草。

    “烧粮即可,不必死战。”杨业叮嘱。

    当夜,粮仓火起,浓烟蔽月。耶律琮急派兵救火,城中大乱。杨业却按兵不动。

    次日,杨业令士卒在城前架起大锅,煮肉炖汤,香气随风飘入城中。又让俘虏的辽兵在阵前喊话:“耶律将军!周军有肉吃,我等降卒皆得温饱!城中粮仓已焚,还能守几日?”

    连续三日,周军每日在阵前“开宴”,将热汤面饼分给附近百姓。城中守军闻着肉香,看着城外百姓领粮,军心渐溃。

    第四日,城中副将(汉人)发动兵变,绑了耶律琮,开城请降。杨业入城后,将耶律琮押送幽州,对降兵道:“愿归家者,发路费;愿从军者,与周军同饷。”

    莫州城,最后的山前堡垒

    守将耶律守雄,韩德让旧部,知兵善战。闻瀛洲失陷,他冷笑道:“杨业老儿,只会耍诡计。莫州城坚粮足,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攻。”

    杨业确未强攻。他令大军在城外筑起土山,高与城齐,上置强弩。每日以弩箭向城中投射“劝降书”——非只给将领,而是写给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

    劝降书内容极尽详细:

    “契丹士卒听着:尔等父母妻儿,在草原放牧,今年雪大,牛羊冻毙无数。尔等在此为契丹贵族卖命,家中老幼却在挨饿受冻。”

    “汉兵听着:契丹视尔等为奴,攻城在前,分赏在后。今大周王师已复幽州、涿州、瀛洲,燕云重归汉土指日可待。此时不反正,更待何时?”

    每封书末,都盖着幽州府印,并附一句:“献城者,赏千金,授官职;杀契丹将而降者,功加三等。”

    七日后,城中汉兵与契丹兵爆发冲突。耶律守雄弹压时,被麾下汉军都头从后一箭射中后心。城门洞开,杨业大军涌入。

    守将萧挞凛,辽国名将,宿将之后。儒州城高池深,守军精锐。

    杨延昭观察数日,定计:“萧挞凛每晨必登北门巡城,风雨无阻。此其恪尽职守处,亦是其致命破绽。”

    腊月初八,大雪。杨延嗣率三百敢死队,白衣白甲,趁夜潜至城下,以飞钩攀墙。他们不在城墙厮杀,入城后直扑北门城楼——萧挞凛每日清晨必经之地。

    寅时三刻,萧挞凛如常登城。行至瓮城拐角,两侧“雪堆”突然暴起!杨延嗣一马当先,虎头乌金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咽喉。萧挞凛猝不及防,被一枪钉在城墙上。

    几乎同时,城外号炮连响,杨延昭率主力猛攻东门。城中守军闻主帅已死,又见各处火起,大乱溃散。拂晓时分,儒州易主。

    守将赵德厚,汉人,原后晋降将,与刘廷素有旧。

    杨延平不急于攻城,而是将刘廷素请至阵前。刘廷素修书一封,射入城中:“德厚兄:契丹大势已去,室昉猜忌汉将,迟早鸟尽弓藏。弟已归周,受封顺州团练使,王师待我甚厚。兄若迟疑,他日城破,恐难保全。”

    赵德厚犹豫不决。杨延平又出一计:令士卒假扮辽军传令兵,“误入”周军营地被俘,“缴获”室昉给赵德厚的“密令”——上写:“赵德厚与刘廷素素有勾结,破城后即擒杀。”

    这封假密令被“周军疏忽”,让“被俘辽兵”逃回城中。赵德厚见信大惊失色,当夜便绑了城中契丹监军,开城出降。

    守将韩德威,韩德让族弟,誓死不降。新州城傍桑干河,地势低洼。

    时值腊月,天寒地冻。杨延德观地势后,令军士连夜在上游筑坝蓄水,又挖渠引水绕城。

    三日后,堰成水聚。杨延德下令决堤,同时令士卒以火箭射向城墙——墙上早已被暗中泼水,冻成冰壁,火箭难燃,守军以为无碍。

    然而滔天洪水奔涌而至,并非为淹城,而是冲垮城外护城河堤坝。冰冷的河水灌入护城河,又漫上城墙基座。当夜气温骤降,河水结冰,将城墙与地面冻成一体。

    次日,杨延德令士卒以热水泼浇城门与城墙衔接处。冰火交攻,墙体崩裂。再用巨型撞木猛击,城门连同一段城墙轰然倒塌。

    韩德威还想巷战,被杨延德亲自率兵突入,阵斩于街口。

    守将耿绍中,汉人,商人出身,爱财如命。

    蔚州是山后商贸重镇,杨延光围而不攻,却派兵控制所有通往蔚州的商道。凡运粮入城者,重金收购;凡运货出城者,一律放行。

    同时,他在城外设“自由贸易市”,宣布:“凡蔚州百姓出城交易,一视同仁;城中商人若携货来投,免三年税赋。”

    不过半月,蔚州城内物价飞涨,米贵如金。商人暗中与周军交易,百姓偷偷出城换粮。耿绍中虽囤积大量财富,却买不到粮食补给军队。

    腊月廿三,城中富商联合守军低级军官发动兵变,开城迎周军。耿绍中被部下绑献,跪地求饶。杨延光道:“你以商治城,我便以市破城。可见钱财买不来人心,更买不来江山。”

    守将大鹏翼,室昉心腹,残暴好杀,自恃勇武。

    云州城建于山脊,地势险要,号称“飞鸟难渡”。杨延辉观察地形后,发现城后悬崖虽陡,却有窄径可攀。

    他精选五百山地步兵,携带钩索、短刃、火药。腊月廿五夜,月黑风高,这支部队从后山绝壁攀援而上,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城中军营。

    同时,杨延昭在正面大举佯攻,鼓噪震天。大鹏翼急赴前城督战,后方却已火起。五百死士在城中四处纵火,专烧粮仓武库,并大喊:“周军已破后城!逃命啊!”

    守军腹背受敌,不知虚实,瞬间崩溃。大鹏翼在乱军中被溃兵踩踏致死。

    守将耶律昭,谨慎多疑。应州城小但粮足,宜守难攻。

    杨延平令大军后退十里扎营,每日只派小股骑兵骚扰。同时,他让军中医官研制“瘟疫药粉”——实为无害的草木灰与辛辣药材混合物。

    数日后,周军营地“爆发瘟疫”,每日抬出“病死者”焚烧,浓烟滚滚。又有“染病士卒”逃往应州方向,在城外倒地“哀嚎”,称周军已病亡三成,不日将退兵。

    耶律昭恐是诈,紧闭城门。但数日后,城中竟真有人出现“类似症状”——实为周军细作暗中下药。恐慌如野火蔓延,百姓哭喊开城逃命。

    耶律昭仍疑,亲登城查看。见周军营寨确显寥落,又有“重病”士卒被遗弃野外,终于信以为真,开城出兵,欲“收割”溃军。

    城门一开,伏兵四起。所谓“瘟疫”士卒生龙活虎,杀入城中。耶律昭方知中计,仰天长叹:“非战之罪,实天亡我也!”拔剑自刎。

    守将赵彦辛,汉人,笃信佛教。

    寰州城内有古刹华严寺,香火鼎盛。杨延顺围城后,并不进攻,反而每日派兵护送华严寺高僧出城“避祸”,并捐赠大量香火钱。

    僧人感其诚,在城中宣扬:“周军仁德,不伤百姓,不毁寺庙,实乃仁义之师。”又私下对赵彦辛说:“将军,老衲夜观天象,契丹气数已尽,周室当兴。此乃天命,不可违也。”

    赵彦辛本已动摇,又见周军对寺庙礼敬有加,心想:“契丹崇萨满,轻佛教。周军重佛,或是我佛门机缘。”

    腊月三十,除夕夜。赵彦辛开城门,率众僧出迎。杨延顺下马还礼,当众宣布:“寰州既归,华严寺永免赋税,僧众受官府供养。”

    守将室昉,辽国南院宰相,文武全才,坐镇朔州统筹山后防务。

    至此,山后八州已失其七,朔州已成孤城。室昉知大势已去,但仍集结最后两万精兵,决意死战。

    杨家八子合兵朔州城下,却不急于进攻。杨延昭令大军四面围城,每日在阵前操练,军容整肃,杀声震天。又让降将刘廷素、赵德厚等人轮番到城下喊话,现身说法。

    室昉坚守半月,城中粮尽。腊月最后一日,他亲率死士出城突围,欲决一死战。

    两军对阵,杨延昭单骑出阵:“室昉相公!辽国已败,何必让儿郎们白白送死?你若归降,大周必以宰相礼遇;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朔州军民殉葬之日!”

    室昉环顾四周,见周军阵如山岳,己方士卒面有菜色,士气低迷。长叹一声,掷剑于地:“罢了……为我一人,累死满城百姓,非仁者所为。”

    朔州降。

    显德二十六年腊月三十,除夕。

    幽州城内捷报频传:山前七州、山后九州,尽数光复。燕云十六州,自后晋石敬瑭割让至今已四十三年,终重归汉家版图。

    是夜,幽州无宵禁。满城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吴笛、岳飞、江玉燕、王朴、杨业及杨家八子登临北门城楼,望北疆山河,雪月交辉。

    “自今日始,”吴笛轻声道,“长城以南,再无胡马。”

    岳飞按剑:“然长城以北,尚有强敌。此非终点,而是起点。”

    江玉燕展开燕云全图,十六州朱红印记连成一片,如巨龙脊梁。她想起兄长曾说:“有些影子,只能留在雪地里。”

    如今雪地将化,春天不远。而那些留在雪地里的影子——无数战死的英灵、湮灭的往事、深藏的情愫——都将成为这片土地重生时,最深沉肥沃的土壤。

    城外远山,残雪映月。

    城内长街,万家灯火。

    一个新的时代,已在风雪中叩响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