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凑在一块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听不清具体在聊些什么。
只看见水鬼凑近那个领头的“船长”，指手画脚地说了几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但很快又被满脸堆笑所掩盖。
“这就谈妥了？”金承霄在车里看得有些无聊，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码头上的局势陡然一变。
在水鬼的挥手示意下，冯鹰和李飞虎的手下们如潮水般涌上跳板，陆续登上了渔船。
紧接着，船舱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随后便是沉重的脚步声。
一筐、两筐……
活蹦乱跳的海鱼被工人们从船上搬运下来，重重地砸在码头的水泥地上。
鱼腥味混杂着海水的湿气，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与此同时，早就等待多时的三辆满身污泥的大型冷链货车轰鸣着驶入了灯光下，倒车、停稳，动作一气呵成。
“阿铭你看！果然有东西！”
金承霄原本懒散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堆满货物的货车，声音因为兴奋而压得极低。
“他们开始卸货了！”
刘铭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正在被搬运的货筐。
借着码头高悬的探照灯，他能清晰地看到筐里那些银光闪闪的鱼在剧烈挣扎，水花四溅。
按理说，这应该是最正常的交易现场。
可刘铭的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古怪的违和感。
“是活鱼……”
刘铭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
“一筐一筐的，全是货真价实的海货。”
金承霄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人头攒动的码头，“会不会是藏在鱼肚子里？”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猜测，“总不可能是这帮家伙大半夜的想吃海鲜吧？”
说到这，他忍不住调侃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几个人也太馋了吧？大半夜的如此兴师动众，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吃海鲜。”
刘铭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船里真的藏了货，那必定是混在这些海鲜里的，这是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藏匿方式。”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要不然想想办法查探一下虚实？”金承霄深吸了一口气。
“总这样在这瞎猜、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刘铭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行。”
“目前情况不明，我们对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
他稍作思索，随即做出了决定：“一会儿我们远远地跟着，看看他们要把货运到哪里。”
“同时，你让其他兄弟也准备好，防止到时候他们突然分成几路，我们好分头行动。”
“行。”金承霄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随即隐入黑暗，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足足又等了四十分钟，他们才终于看到那艘渔船完成了卸货。
只见水鬼和那个船长在船边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紧紧握了一下手。
紧接着，所有人都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车子。
车辆引擎轰鸣，缓缓地驶离了码头，朝着远处驶去。
“走，我们跟上。”
刘铭低声说道，随即发动了车子，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跟了上去。
......
夜色渐退，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盛南市的喧嚣尚未苏醒，城市仍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然而，对于赵天来说，这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刚刚回到盛南，却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径直赶往了总部大楼。
此时，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一言不发，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没过多久，悟尘和黑仔也匆匆赶到了。
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再缓缓吐出。
一根接着一根，办公室里很快便烟雾缭绕，浓重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中，呛人鼻息。
若是不知情的人闯进来，恐怕真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哪家饭店的后厨，烟火气十足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天仿佛触电般，立刻伸手抓起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刘铭”二字。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
“天哥，他们已经卸完货离开了，我们现在正跟在后面。”刘铭在电话里说道。
赵天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沉声叮嘱道，“知道了，天已经开始亮了，你们跟踪的话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知道了天哥。”刘铭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之后，二人便结束了通话。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天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时，一直沉默的悟尘终于开口了，他掐灭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声音沙哑地说道：“天哥，我总觉得，这又是陈烬的一次试探。”
赵天闻言，目光一凝，转向悟尘，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货就在那些海鲜里？”
悟尘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没错。”
“陈烬这个人，阴险得很，而且又很疯狂。”
”他明知道我们一直盯着水鬼这几个人，他们的动向根本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可他们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却偏偏如此明显，仿佛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又得知了货要从平阳靠岸的消息。”
“按照正常的思维来看，我们肯定会认为水鬼三人只是幌子，平阳才是真正的接货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