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废话,一把拉起老头,不由分说地就往房间里拖。
“跟我进来!”
“兔崽子,你干什么,拽着我干什么?放开!”老头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被赵天拉着走。
“给我看看你到底伤多重!”赵天头也不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赵天将老头硬生生地拉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和寒气。
“外面冷,你现在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势!”
赵天松开手,站在一旁,语气是命令式的,但眼神里却满是焦急。
老头却不为所动,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一屁股坐到房间的沙发上,面带笑容地看着神情紧张得快要爆炸的赵天,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你笑什么,快给我看看啊!”赵天急得快吼出来了,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老头笑了笑,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敲出一支烟,慢悠悠地点上,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没事儿,看到你这样,我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谁跟你嬉皮笑脸的!”
赵天没好气地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狠狠地掼在地上,用脚碾灭,“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把衣服脱了!”
老头看着被踩灭的烟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终于软了下来:“真没事,就是刚才被扯了一下,所以才出了点血。”
“你不用紧张,死不了。”
“你这些年在外面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每次都是神神秘秘的!”
赵天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不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索性气鼓鼓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死死地瞪着他,像一个受了委屈却无处发泄的孩子。
“你就作吧,哪天把命作没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又来了。”老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无奈,轻轻笑了笑。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赵天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不甘:“那你口中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猛地站起身,逼近老头,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之前说,我还不够强大,没有资格管你的事情。”
“可现在呢?”
“我赵天的名字,华夏地下世界,有几个人没听说过?”
“我手里的力量,难道还不够保护你吗?”
他几乎是吼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难不成这样了,在你的眼中,我还是不够强大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充满了整个房间。
老头静静地听着,等赵天吼完,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够!”
这两个字,冰冷、沉重,没有给赵天留下一丁点的情面。
赵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自嘲地笑了笑,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才有资格?”
“要等到我也变成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几上赵天的那包烟,从里面又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明灭,映照着他有些苍老的脸庞,显得格外沧桑。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沙哑。
“我真的会被你气死的!”
赵天抓起手边的一个靠枕,狠狠地砸在地上。
“总是这样,把人搞得云里雾里的!你到底在图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吞云吐雾、讳莫如深的老人,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这次回来干什么?”
“就是为了告诉我不够资格?”
“还是为了告诉我,你又受了一身伤,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老人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照亮了他半张布满风霜的脸。
他看着面前的赵天,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神色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与不舍。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浸满了无奈。
“臭小子!”
老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一段时间没见,本事没长多少,脾气倒是见长了。”
话音未落,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的愁绪都压进肺里。
随后,他手腕一抖,那点猩红的火光便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叮”的一声轻响,精准地落入了桌角的烟灰缸中,熄灭了。
“我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
老头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可人老了,就容易犯浑,心也软,就是这点没出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总觉得这么久没见了,想再看看你。”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那份深沉的情感,但尾音的微颤却出卖了他。
“可没想到你这小子的警觉性还挺高,我只是动了一下,这么一点动静就把你给吵醒了。”
不知为何,赵天听到老头这番带着自嘲与温情的话语,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窒息。
那根根竖起的刺仿佛在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软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老头闻言,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又化为一片柔和。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呼啦了一把赵天的脑袋,动作亲昵而宠溺,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没事。”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确认你小子还活着,没被人欺负惨了。”
“一会儿我就走了,还得赶路,去趟松北,看看那边的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