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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县衙后宅,后花园里,凉亭里。

    张令仪自己动手,做了一根木簪,痴痴的看了起来。

    这个木簪上,还沾着一丝血迹。

    是自己用刀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还记的,曾经有一个相似的木簪,是李大棒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那是他自己废了好久功夫,才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木簪,是她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

    自己当初还笑那个木簪不像簪子,有些像木钗。

    那个木簪子,自己足足带在身边好几年!

    可是后来,自己嫌贫爱富,一脸决绝的将木簪还给了他。

    从此,这段感情也彻底结束!

    而后,两个人,就真成了陌生人!

    山洞里,那个决绝的背影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

    青牛镇,那个同样决绝的背影再次浮现。

    随即,眼里的一丝爱意,再次变成了无尽的恨意!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木簪在她手中成了两截。

    终究不是原来那个簪子了,也再不能回到以前了!

    “令仪。”

    两个担忧的声音响起!

    张令仪这才回神,看见父亲母亲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前。

    刘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断簪上,眸中是掩不住的心疼。

    她弯腰,将那两截断了的木簪轻轻捡起,握在手心。

    “我以爹的名义,办了诗会,爹不会怪我吧?”张令仪低声道。

    张载摇了摇头:“女儿,爹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爹不会拦你,爹是你永远的倚仗。”

    刘氏走上前,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低声道:“女儿,娘也是,娘也支持你。只有和过去一刀两断,你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谢谢,爹,娘。”张令仪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刘氏伸出手,将女儿轻轻搂进怀里:“令仪,娘错过了你十几年,此生,定会加倍地护着你。”

    ……

    第二日。

    县衙门口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今日这般热闹倒不是有人击鼓鸣冤,而是县令大人主持的诗会,如期而至。

    张令仪身穿一袭冰蓝色纱裙,颈间戴着赤金璎珞,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珍珠步摇,大方得体的出现在衙门门口。

    她身后跟着数名丫鬟与衙役,气度俨然。

    片刻后,张静初也走了出来,身为捕头,带着几个衙役,维持现场秩序。

    她在门口站定,对着四方百姓微微颔首,举止大大方方。

    “那个就是县令大人的千金?你们看她,大方得体,温婉可人,真有县尊大人的风范啊!”

    “她叫张令仪!平日里和善得很,就是不怎么出门!”

    “令仪,这名字怎么念着有些奇怪?”

    “你懂个啥!这名字才彰显张大人的学问不一般。古话说得好,‘岂弟君子,莫不令仪。令仪令色,小心翼翼’,懂不懂!”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摇头晃脑地解释。

    旁边人惊了:“哇塞,老王你一个杀猪的,连这个都知道!”

    “呵呵,好歹念过一年私塾,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操了这祖传的杀猪刀!”

    听着众人的议论,张令仪脸上不见恼怒,反而冲着众人展露一个微笑,从容得体。

    这一下,夸赞之声更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骤然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位身穿华服的老者,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娇俏,十分可爱。

    张令仪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见过孟伯父,溪儿妹妹。”

    孟姓老者满意地点头:“贤侄女愈发端庄了。”

    孟溪儿亲热地凑上前:“令仪姐姐,我可太期待今天的诗会了。”

    张令仪笑着回应:“溪儿妹妹放心,今日定会让你尽兴。”

    人群中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想不到,孟家的家主都来了!旁边那个,是他孙女吧?”

    “嘘,小点声!那是孟老爷最小的女儿,庶女,懂不?就是姨娘生的!”

    “还是有钱好啊,老牛吃嫩草。”

    “你不知道,那个姨娘最会哄孟老爷开心,在孟家地位高着呢,就差扶正成平妻了。所以这个孟溪儿,也跟着水涨船高,受宠得很!”

    只见孟老爷在丫鬟的引领下先进了县衙,孟溪儿却留在了门外,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怎么不进去?等情郎呢?”

    “不是,她肯定是在等柳家的柳芊芊。她们俩以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话音刚落,又有几辆马车陆续抵达,张令仪上前接待。

    “青牛镇的刘家!刘有财带着他儿子刘志闯、女儿刘婷婷来了!”

    “那个是溪口镇陆家的车,他们家可是诗书世家。”

    “快看,张百万的车!他今天怎么只带了张静凉一个人来?平日里那个小魔头张静怡没跟着?”

    “李家的人也到了,李家家主早逝,现在是李家娘子当家。”

    议论声中,一辆格外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正中。

    顾宪之,顾倾城,顾倾国,顾倾州,顾倾心,一家人从车上纷纷下来。

    顾宪之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见多少血色。

    顾倾城、顾倾国、顾倾州三兄弟脸上挂着笑笑得僵硬得厉害。

    顾倾心的眉宇间,也凝着淡淡的愁绪。

    “是顾家的人!绥城首富!”

    “首富?我可听说,顾家最近亏得底儿掉,连着卖了好几处城里的产业,才把窟窿堵上!”

    “不能吧?家大业大的,怎么会沦落到卖产业的地步?”

    “这你就不懂了,听说顾家花大价钱囤了一大批澡豆,还高价买了什么澡豆的方子,结果人家肥皂一出来,他那些玩意儿全都砸手里了,血本无归!”

    “那也太惨了!”

    几句议论清晰地飘进顾宪之的耳朵里,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快走几步,与张令仪草草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家人匆匆进入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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