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再次困住了敌人，但杰克也清楚，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它既然能够袭击第一次、第二次，那就肯定还能袭击更多次。
但这并不代表，以后每一次都能像现在这样被控制住。
甚至于这次敌人到底控制住了没有，老院长安全了没有，杰克其实也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想到这里，他立马联系那个把老院长带走的路由主教，通过之前检验萨力的方式，检验老院长的情况。
经过这一整套复杂的检验流程，可以确定院长还是安全的，这让杰克也松了一口气。
……
虚空方舟。
卡里恩收到来自杰克的汇报：老院长已经安全。
一直紧绷的情绪，也得以松了一口气。
和杰克担忧的一样，卡里恩也清楚敌人可能不只这么一个塌生物会凝聚出现。
而且杰克在向卡里恩汇报老院长安全的时候，也提及到，这第二次出现的塌生物，明显实力不如上一次,无论是规模还是寄生能力。
这也间接说明，解除了注视并溃散后，塌生物再次汇聚后，已经无法达到原来那种规模，兴许有大量的部分会散逸掉。
当然，塌生物也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以一种无形的形态弥漫在主世界当中。
卡里恩坐在虚空方舟的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眼神在光图上游移，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机械神教各处的情况。
“注视……”
卡里恩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的概念。
塌生物的形态是由注视者的想象形成的。
现在出现在主世界的塌生物之所以穷凶极恶，是因为它的主要注视来源都来自于幕后黑手。
如果机械神教这个时候，利用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注视，抢先把主世界中弥漫的塌生物都固化成一种无害的形态……
那么剩下的稀薄的塌生物，哪怕那个幕后黑手投射再多的注视，也更难再凝聚出有效的实体。
想到这里，卡里恩立刻通过梦网联系杰克。
“老师？”
“杰克，我有个想法。”卡里恩直接切入正题：
“塌生物的形态取决于注视。既然敌人能够通过注视让它们变成威胁，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用我们的注视来‘重塑’它们。”
杰克听到卡里恩给予的这个建议后，也是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可以从根源上削弱敌人能够调动的实力。
“具体要怎么做？”杰克问道。
“利用指向力系统。”卡里恩解释道，“调集大规模的信仰，在某个特定的、远离人烟的区域，集中‘注视’那里。不是注视敌人，而是注视我们想要形成的形态，比如一片森林，一片湖泊，或者任何无害的自然景观。”
“当足够多的信仰指向那个形态时，弥漫在那片区域的塌生物就会被‘固化’成我们想象的形态。一旦固化，它们就很难再被敌人重新利用。”
杰克立刻领会了卡里恩的意思：“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主动清理主世界中弥漫的塌生物，降低它们的浓度？”
“正是如此。”卡里恩点头，“虽然无法彻底清除。因为塌生物本身就不是能被‘清除’的概念但我们可以大幅度削弱敌人能够利用的资源。”
“我明白了，老师。”杰克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结束通讯后，杰克立刻按照卡里恩的建议，开始调动机械神教的信仰网络。
他选择了杜兰特王国西郡的一片广袤沙漠，那里人烟稀少，地形开阔，是进行这种大规模“注视”实验的理想场所。
机械神教的指向力系统很快被启动。
百万级别的信仰被调动起来，在一处空无人烟的沙漠中，注视着，想象着，凝聚出一片森林。
起初，这片森林只有寥寥数十棵小树。
它们凭空出现在黄沙之中，绿色的枝叶与周围的金色沙丘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但随着注视一直持续着，这片森林的规模也在逐渐扩大。
更多的树木从沙地中“生长”出来，草地蔓延开来，小溪开始流淌，鸟儿在枝头鸣叫。
虽然这些鸟儿最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随着注视的加深，它们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百万级别的信仰指向力，对于现在机械神教来说难度并不大。
但是考虑到一直要持续进行着，也是不小的消耗。
好在不需要一直是固定百万人在持续进行信仰，而是轮班进行即可。
机械神教的信徒们被组织起来，按照批次轮换着进行“注视”。
每个人只需要集中注意力一两个小时，想象那片沙漠中的森林，然后就可以休息，由下一批人接替。
这种轮班制使得大规模的信仰指向能够长时间维持，而又不会对个体造成过大的负担。
随着沙漠中森林的范围持续扩大，主世界当中，塌生物的浓度也在快速地下降。
那些原本无形地弥漫在空气中、土地里、水源中的塌生物，被机械神教的集体注视“捕捉”到了，然后被强制固化成无害的树木、花草、溪流、鸟兽。
它们失去了混沌的属性，变成了秩序的一部分。
……
虚空，深海。
黑暗之神卡洛乌斯依旧在死追着机械之神。
祂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周围的空间因为祂的高速移动而泛起涟漪。
但祂同样也有分出一部分精力向主世界投过去注视
只是很快祂发现，哪怕祂集中全部注意力在主世界进行注视，也很难凝聚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那些弥漫在主世界中的塌生物，仿佛被某种力量“稀释”了。
祂能感觉到它们还在，但已经变得稀薄、分散，难以汇聚。
哪怕凝聚出来了，也已经像是个傻子一样，行动迟缓，思维混乱。
只要祂稍微一分心，这些凝聚体就立刻溃散。
这不禁让卡洛乌斯有些难以置信。
机械神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但找到了应对塌生物的办法，更是直接把浓度抑制到这么稀薄的程度。
要知道当年奥丁引发的塌生物，可是凝聚成了数十个外神入侵的规模，闹了十几年的时间，直到守门组织成立、奥丁陨落，才渐渐把乱局控制住。
而现在，这个乱局甚至还没完全掀起，竟然已经隐隐被控制住了。
这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脸色阴沉地想了很久后，卡洛乌斯摇了摇头。
想不通暂时也没必要去想那么多。
很快祂又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呢喃道：
“谁说，我只有塌生物这个手段呢？”
……
在一个破旧的营地中，费恩斯猛然惊醒。
他坐直起来后，看着周围，有些困惑。
营地里搭着简陋的帐篷，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
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士兵和魔导师，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在沉睡，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则在默默包扎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
“这里……是北郡战场？”
费恩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魔法袍，上面还有几处破口和暗红色的血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皮肤粗糙，胡茬扎手。
努力一回想，就感觉脑袋很是疼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搅，要把某些记忆翻出来，又把某些记忆压下去。
在缓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呢喃道：
“哦对，我正在跟着恪守起义军，进攻堕落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