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何又添了一碗饭,白夜有些惊讶:“现在饭量可以啊。”
老何又扒了口饭,魏大勋慢悠悠地说:“导演在片场骂人……需要力量。”
白夜挑眉:“你这……是有怨气啊?”
魏大勋立刻放下碗,双手合十,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没有,没有,哪敢啊。”语气里那份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那是导演对我的鞭策,我哪能不知好歹啊”
“可以了,可以了,好不容易吃的,一再说一会吐了”
“导演,我说话恶心嘛”
“额”
。。。。。。
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白夜和老何回家的路上,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问道:“怎么样,还扛得住吧?”
“还行,”老何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一想到一天几十万的开销像水一样流出去,压力就特别大。”
“人吃马喂的,一个上百人的剧组,开销能不大吗?”白夜宽慰道,“不过又不是你投的钱,是投资人的。放宽心,把片子拍好就行。”
“又不会赔钱”
“说是这么说,”老何摇摇头,苦笑道,“但心里还是没底啊。你明天……要不要还是来串个角色?”
“我看还是算了吧,”白夜连忙找了个理由婉拒,“我在这儿也是耽误你时间。万一演不好,不是上赶着找骂吗?我没那么傻。”
“你还有别的事?”老何听出他话里有话。
“本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白夜斟酌着说,“但看你现在压力这么大,还是以后再说吧。不着急,事得一件一件办。”
白夜想和老何商量的,是在他湖南老家建食品加工厂的事。之前在客栈刘桃提到螺蛳粉,他后来特意查了查,发现2014年,速食螺蛳粉的市场几乎还是空白。他记得很清楚,未来李子七带货螺蛳粉,第一年销售额就有五个亿,第二年更是突破十亿。这生意绝对有得做。
他设想的是,可以结合综艺进行品牌植入和带货,甚至可以专门打造一档美食探寻或生活类综艺,节目中自然融入这些速食产品——比如嘉宾出去玩,找不到吃的,就来一碗螺蛳粉。
不仅螺蛳粉,还有韩式火鸡面、各类米线、速食麻辣烫……不过现阶段的麻辣烫,线下堂食或外卖也才五块钱一碗,速食版本很难卖出溢价。得等到后来麻辣烫品牌化、价格起飞之后,预包装的速食麻辣烫才好推广。
白夜回想起麻辣烫的价格变迁,不禁感慨:从最初的两元一碗,到五元,再到十元,后来竟然能涨到几十元一碗。那些按克计价、尤其是土豆这类普通食材卖出“天价”的店铺,简直是“价格刺客”。他亲身经历过那个实惠的年代,也见识过后来“飞上天”的定价,深知这里面既有消费升级,也有市场运作的空间。这正是他看好速食麻辣烫未来市场的原因之一——当线下堂食的价格让部分消费者望而却步时,方便、实惠且口味不错的预包装产品,很可能成为新的选择。
自热火锅、自热米饭这些品类,在2014年同样缺乏市场认知和消费习惯。它们后来的火爆,某种程度上是得益于特殊时期催生的。白夜看中的,正是这个即将到来的风口。他想依托家乡的原料和人力优势,提前布局,打造一个涵盖多品类、具有品牌效应的速食产品矩阵。
他倒不全是为了赚钱——真有那份心思,以他的先知,直接全身心去买币和投股票更省事。但人总得有点正经事做,钱流动起来、创造价值才是活的资本,否则守着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个暴发户。暴发户是最容易挨宰的。
这也是他观察娱乐圈得出的思考:很多明星说“凉”就“凉”,除了自身问题,也因为他们的影响力往往只停留在娱乐层面,没有真正扎根于能创造就业、关联民生的实体经济。一旦牵扯到地方就业和税收,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就会不同。白夜想做点实事,也有这层深远的考量。
至于选址湖南岳阳……说来也巧。上辈子当程序员时,他的前女友就是岳阳人。这辈子,他的户籍老家恰好也落在了岳阳。这莫名的缘分,让他对这片土地多了份说不清的亲近感,也愿意将这份实业计划落在这里。
不过这一切目前都还只是个想法。涉及的环节太多了:从供应链建设、厂房选址、设备采购,到原材料品控、生产管理、质量监督……每一环都繁琐复杂。
白夜自知分身乏术,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有点“懒”。他擅长的是捕捉风口、勾勒蓝图,但具体执行那些琐碎、磨人的事务,他更倾向于找合适的专业人才去操盘。
销售渠道倒好规划,可以主打网络直销,利用他的影响力和即将布局的综艺进行引流。可前端那些“重”活——怎么把厂房建起来、怎么确保原材料稳定优质、怎么管理好生产线……这些“乱码七糟”的事,想想就让人头大。他知道,想法不值钱,能把想法落地的人,才真正可贵。
本来想和老何商量一下,但是他是没精力考虑这些事情了。
第二天白夜醒来时,老何早已去了片场。他只好自己收拾行李,打车赶往机场,飞往敦煌。
一想到敦煌,脑子里就自动弹出两个关键词:莫高窟,以及莫高窟里的“爆款盲盒”——藏经洞。
话说在1900年,嗯,就是大清药丸那会儿,莫高窟有位叫王圆箓的道士。这位王道士,主业是看守洞窟,副业大概是搞卫生。有一天,他正拿着小笤帚这儿掸掸那儿扫扫,突然发现一面壁画墙的裂缝有点大。出于一种“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私房钱”的好奇心,也可能是想找找有没有前任住客留下的宝贝,他扒开一看——好家伙!里面不是蜘蛛网,而是堆得满满当当、跨越千年的古代文献“大礼包”!
这个“大礼包”后来被称为藏经洞,里面塞了差不多五万件东西,从佛经、道书、儒家经典,到账本、书信、小学生作业,真的,有学郎的习字稿,甚至还有日历和离婚协议书,也是大名鼎鼎的放妻书,唐诡那个放妻书的原型!时间跨度从公元4世纪到11世纪,简直是埋在地下的“中世纪中国互联网云端备份”。
可惜王道士当时可能没意识到这是“史上最牛盲盒开箱现场”。他试着向当地官府汇报,但官方反应大概是:“哦,一堆破纸啊,你自己处理吧。”于是,这个惊天大发现就这么在西北的风沙里又躺了几年。
后来,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外国探险家耳朵里。接下来的故事,就有点让人唏嘘了。英国的斯坦因、法国的伯希和等人相继赶来,用很少的银子,据说斯坦因花了200两银子,就从王道士手里换走了大量珍稀文书和绢画,运回了各自的国家。用现在的话说,捡漏之王。
这些经书和文书的价值,那可太高了,高到无法单纯用钱衡量:
它们是中国中古时期社会、经济、文化、宗教、艺术、民族关系的“原始数据”,很多内容在正史里根本没有记载。研究它们,就像在直接读取一千多年前的“社会内存”。
里面有不少用古代少数民族文字,比如吐蕃文、回鹘文、粟特文,甚至失传文字写成的文献,是破解古代文明交流的密码钥匙。
伴随着文书发现的,还有精美的绢画、刺绣、法器,展现了当时顶尖的工艺和审美。
里面有世界上现存最早的雕版印刷品之一——《金刚经》公元868年,比欧洲古腾堡圣经早了将近600年!
当然,站在今天回头看,这段历史也充满了遗憾和教训。它像一部混合了荒诞、惊奇与悲情的黑色幽默剧,主角是一个没意识到财富价值的道士,和一批嗅觉敏锐的“国际买家”。
老外在那个时代掠夺了多少宝贝,只能说不计其数。
对于今天的意义,今天最核心的软实力争夺——释经权,或者说,文化解释权。
藏经洞文献今天最大的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文物价值,它成了东西方学术界、文化界争夺 话语权的高地。
想象一下,一群国际学者开会,讨论某个中国古代的关键问题,比如丝绸之路某个民族的社会结构,或者某种佛教思想的传播路径
中国学者引经据典,依据国内保存的史料和研究成果,提出观点A。
某外国学者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尊敬的同事,您的观点很有趣。但是,根据我们大英图书馆/法国国家图书馆/日本某机构收藏的敦煌写本 S.xxxx号或p.xxxx号文献的记载,事情恐怕并非如此。原文写的是……此处插入一段古汉语或古文字。”
你恶不恶心?
太恶心了!这种感觉就像:
打牌时,关键王牌在对手手里。 你想组合一手好牌,但最重要的那张“王炸”却被别人捏着,他还时不时亮出来晃两下。
写论文时,最关键的参考文献你借不到。它被收藏在万里之外的某个档案馆,访问受限,高清图版还得花大价钱买。
讨论自家祖传宝贝时,隔壁邻居比你更懂。 因为他家客厅里就摆着你祖上失散的最详细的家谱和账本。
谁掌握原始材料,谁就掌握了话语的起点和权威。
文化阵地的争夺,看不见硝烟,却至关重要。藏经洞的故事提醒我们:文明的血肉不能离散,文明的话语权更不能旁落。 否则,哪天别人用你家的“祖传秘籍”来告诉你“你家的故事讲错了”,那不仅是恶心,更是文化上的被动与危机。
白夜想到这里,觉得敦煌的风沙里,除了艺术之美,还飘着一股浓烈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我去,朝哥亲自来接机了?我面子这么大嘛!”白夜看着站在接机口的邓朝,有些意外。
“你来了,我不得来接你啊!”邓朝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来,我帮你拿行李。”
“谢谢朝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白夜客气着,两人推让了几下,白夜还是自己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一打开,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行李箱了。
“朝哥你太够意思了!”白夜乐了,“行李箱都没放酒店,就直接奔机场来接我了啊?”
“那倒没有,”邓朝咧嘴一笑,实话实说,“我是听说你今天到,特意在这儿等你一下。我也还没去酒店办入住呢。”
“白感动了。”白夜笑着摇头。
“我可等你好一阵了啊!”邓朝揽住他的肩膀,语气亲热,“走走走,先送你去酒店安顿,晚上咱们好好聚聚,商量一下结盟的事情”
“我可等你好一阵了啊!”邓朝揽住他的肩膀,语气亲热,“走走走,先送你去酒店安顿,晚上咱们好好聚聚,商量一下结盟的事情。”
“不是吧,朝哥,”白夜哭笑不得,“节目还没开始录呢,就琢磨结盟了?”
“必须未雨绸缪啊!”邓朝表情夸张,“老李头现在可厉害了,人送外号‘大黑牛’,力大无穷。”
“你们之前在我评论区留言不是说,找我回来是向我‘复仇’的吗?”白夜故意旧事重提,“怎么变成要拉我结盟了?”
“哎呀,那是节目效果,对外宣传嘛!”邓朝摆摆手,一脸“你懂的”,“对内,咱们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是你这种‘bUG’级别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强强联合,所向披靡!”
“你不会是来玩‘无间道’的吧?”白夜一脸狐疑,“先假意结盟,录到关键时候再反水,背后捅我一刀?节目现在就开始了?隐藏摄像机在哪儿?”他说着,还真在车里左右张望,甚至低头看了看座位底下。
邓朝无语地看着他表演,等白夜“检查”完,才慢悠悠地说:“你想多了。只不过是……”
“你说的有道理啊,”邓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结盟之后再反水,效果肯定炸裂。不过这是你提醒我的点子,你现在有防备了。”
“不是,”白夜瞪大了眼睛,“你还真想这么干啊?”
“你这招用别人身上,最好是最后一期用,不然下一期就容易被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