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芳这下是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冯翠莲撇嘴,看着自家俩孩子有点着急。
丈夫是多兄弟家庭本来就是很难做到真正的公平,按理说冯翠莲作为老大媳妇已经占便宜了,要是她自己想不明白,那活该她受煎熬。
不过何天这把没准备亲自去床前床后的伺候月子。
她没那个心力,身体也不允许。
刚好王金顺现在在家没什么事,几个孩子也知道成家了之后跟老人保持距离感了,只逢年过节来看看,凑凑热闹,平时每月孝敬钱不能少。
王金顺在家没事,又舍不得钱,要是有个赚钱的机会,伺候月子算什么,她能把倪芳跟孩子都伺候明白了。
不过说这些还早,等倪芳孕晚期的时候,多让王金顺跟她接触接触。
伺候月子是个私密活儿,得产妇打心底里接受月嫂才行。
孩子好招待,给吃给喝护理好就是,产妇才是最要紧的。
有了距离感,知道自己是客人,不再提出无理要求,仨孩子都挺愉快的,何天跟周国利也大气,不仅给大宽二宽压岁钱,还顺手给倪芳一个。
“也算是添丁进口的好消息,喜讯,今年孩子生出来就是一岁,这个压岁钱该有孩子一份,你这个当娘的先给拿着。”
冯翠莲撇嘴,想说点不好听的,但想起何天那刀子一样的嘴,还是算了,咽回去了。
倪芳激动地跟何天道谢。
“谢谢妈。”
以前她只把何天当个伺候儿媳妇和孙子的老妈子,没有收入也没有退休金,现在何天姿态高了,孩子们反而知道尊重她了。
到了年初四,周向南带着男人和俩孩子,风尘仆仆的来了。
何天早就收拾出来房间,怕俩孩子住不惯,还让长江跟周向东睡,长虹跟自己睡也行,家里还有单独的一张小床,到时候铺出来在自己屋里也行。
等周向南两口子回去上班,西屋空出来了,到时候更宽敞。
尽管房子够住,何天还是准备在院子的另一边再加盖两间房子。
现在是正房三间,坐西朝东的偏房两间,还有很小的倒座房两间。
要是周向东结了婚,俩孩子也在这,还真不大够住的。
长虹一天天长大,小姑娘不适合跟哥哥一起住,得有个单独的屋子了。
何天想的很多,当下还是跟几年不见的闺女好好亲香亲香。
刚从火车站接回来,何天就红了眼眶迎出去,抱着大闺女瘦巴巴的身子骨,忍不住哭。
周向南也哭,她还是买火车票准备回来,给向前打电话,才得知妈去年生病去住院开刀做手术了。
这年头在所有人的眼里,开刀等于生死线上走一遭,那是要命的事情。
周向南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甚至不能床前尽孝,想到这个,作为孝顺女儿,妈对她向来也好,她就心痛。
现在看见亲妈,尽管气色不错,可她还是想哭。
母女俩抱头痛哭一阵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何天目光流连的在亲闺女身上一遍遍抚过。
闺女长大了,也长开了。
“那年你刚去下乡的时候,脸颊还有两坨婴儿肥,后来你们结婚,你回来的时候,婴儿肥就没有了,皮肤也晒黑了,呜呜,我的心肝肉,就这样在乡下扎根了。”
何天捂住嘴,想起那年,闺女结婚带着女婿回来的模样,那还是下乡几年,第一次回来探亲。
当时她就蒙着脑袋在被窝里哭了两个晚上。
周向南不在意的笑笑。
“都过去了,您也没完全不管我,还想法子让我去镇上当老师,不然我也不能认识志军,还有俩孩子呀!”
女婿也腼腆的笑笑,他说话口音重,在这就不爱说话。
长江跟长虹倒是开心,在何天给他们准备好的卧室里来来回回的看。
“妈,外婆给准备的房间比我们家的卧室还大。”
“妈,我还有自己的房间,外婆说等你们都回去上班,我们就在这住,我就住西屋。”
此时被迫让出西屋好几个月的周国利,幽怨的看一眼何天。
周向南欣慰的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里全是不舍。
“你们喜欢就好,在这也要好好读书,要听外婆的话,平时多帮外婆干活,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不要让外婆多操心。”
长虹乖巧的点头。
“嗯,我知道。”
因为怀孕生孩子都没在身边,俩孩子看着就比大宽二宽拘谨,何天也盼着这俩孩子能早点在这安定下来,适应学校的生活。
“放宽心,学校我都找好了,就你们金顺姨家老大,在临城一中教书,我早就打过招呼,俩孩子还没来,学籍就安排过去了,只等开学就去接着读书。”
“好,我在家也给他们提前复习了,临城应该比杨港那边教的深一点,妈你看着安排,要是跟不上,就让他们复读一年。”
“行了我有数,你跟志军舟车劳顿的,饭好了在锅里呢,我给你们盛饭,吃饱了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们到处转转,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可不要觉得陌生。”
周向南笑。
“已经觉得陌生了,要不是向东去火车站接,我们下车还真不知道该往哪走,车站这几年都扩大了好多,公交车班次也多。”
“就是说啊,以后交通便利,你们要是能多回来看看就好了,我把你俩孩子都培养出来,你们肯定能多抽空回来的。”
这话就是一个老母亲盼望孩子常回家看看的简单心思,放在周向南耳朵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母亲给她的冲击就是这人也会老,不仅会老,还会死。
在孩子眼里,死亡离他们很远,他们心里自动筑起两道墙,一道是祖父母辈的,他们都过世了,孩子们心里就会有短暂的恐慌,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的父母。
等父母也过世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之前所有的路,都通向未来,无限可能的未来。
可等给父母养老送终后,就发现,所有的路,都通向唯一的一个终点,谁也逃不过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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