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你叫什么?”
男人只是嘿嘿傻笑。
“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何天想要打听出点线索,能帮他找到家人最好,然而都无果。
何天无奈,起身要走。
也不知道首都收容所在哪里,收容所是改革开放之后才成立的,可以遣送人回原籍,也能在遣送之前给点吃的喝的,有个睡觉的地方。
可是转念一想,这人也不说话,身份背景不好调查,只怕进了收容所也未必能落着什么好。
不知怎的,想到收容所,何天福灵心至,像是触类旁通,某方面天赋异禀一样,一下子想起刘俊良砖厂那些智力障碍男人的来源。
如果他有亲大伯当保护伞,那是不是输送劳动力也有某种便利?
甚至这会不会是某个产业链?
这样的产业链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多少?
如果不能扳倒这些产业链,光打掉一个砖厂才能拯救几个人?
况且就算弄出来这二十几个人,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后续更多人被迫成为智力障碍者,再次输送到苦力市场?
何天转头又去看那傻子。
那人正一脸急切的跟着何天,生怕走丢了,之后又要饿肚子。
没想到何天会回头,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何天看看他的样子。
“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那男人果然二话不说跟着何天,顶多保持两步远的距离。
这么轻易就上钩了,这简直比拐卖小孩子还简单。
何天忍不住揪心。
“先带你去收拾一下。”
何天找到肖博军。
“这人我看着应该是谁家走失的人,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你能不能带他去澡堂子给他洗个澡,再理个发,刮刮胡子。”
肖博军自无不可。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询问理由,不乐意去等等。
但是现在何天比他权威太多太多,无论什么事,都肯定有何天要做的理由,说不定跟她工作相关,肖博军执行力一点不带打折扣的。
褚建斌从家里过来的时候,背着个旅行包,里面果然有一台傻瓜相机。
“天姐你放心拿去用,电池和胶卷我都带足了的,绝对不限量供应。”
这真是太奢侈了,新闻人出去跑,最紧张的就是自己的相机,就说带上褚建斌这小子错不了,谁也没这小子作用大。
肖博军很快把傻大个带去洗涮干净,还理发刮胡子,又把自己的衣服找了一套给傻大个,之前那一套包浆的都准备扔掉了,但是被傻大个抱在怀里不撒手,没法子,只能就这么带过来。
褚建斌看见傻大个,大吃一惊。
“顾玉书?顾大哥?是你吗?”
那傻大个抬眸看一眼褚建斌,眼神茫然,但是整个人仍旧往何天那边去,到她旁边两步距离,才转身跟她并肩站着,誓死要跟随何天一般。
“你认识这个傻大个?”
褚建斌重重点头。
“可不咋的,我早上跟你说的,我爷爷老友家小孙子,援疆五年,回来途中走丢的,就是他。”
何天疑惑转头看过去。
“顾玉书?”
她也试探着喊人。
褚建斌喊他的时候,他不理人,但是何天跟他说话,说什么他都会露出一个笑脸。
褚建斌震惊了。
“怎么会这样?”
何天大概知道一点情况。
“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今天早上我在对面宾馆二楼看见一群上学途中的小孩子在捉弄他,拿石头丢他,我呵斥了那些小孩儿,又给他俩包子,他这是信任我了!”
褚建斌上前要抓顾玉书的胳膊,被他惊恐躲避开。
“不行,我还得回去一趟,跟我爷爷说一声,顾家爷爷和奶奶因为挂念这个小孙子,眼睛都要哭瞎了,身子骨都垮了。”
何天一想。
“我跟你一起,直接把他带过去。”
说着又看肖博军。
“耽误你挣钱了,你放心,回头损失我跟单位申请可以补给你,再等我们一天。”
肖博军知道这是大事,摆摆手。
“没事的,我就当休息了,你去吧!”
何天点头,带着顾玉书就去找自行车。
肖博军想了想。
“我开车送你们去吧!”
也不是不行。
三人上车。
这款大货车是国产的解放锡柴,烧的柴油,车身全是钢铁,本身就比较重,核载量四吨多,但是实际能装多少,就看车上能塞下多少了。
褚家老爷子见小孙子走了又回来,正要问点什么,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猛地站起来。
“玉书!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褚建斌赶紧上前扶着老爷子跟他讲明情况。
“现在顾大哥只认给他两个包子的天姐,爷爷我跟天姐还有任务要出差,你打电话给顾家,让他们家来个人看看顾大哥,最好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褚老爷子忙不迭点头。
“哎哎,看我一着急就什么都忘了,你们先坐,我马上叫人。
曼青,曼青?”
老爷子说着就喊人,叫曼青的老太太应声出来,见这个情况,赶紧上茶招待何天,这可是褚建斌的直系领导。
老爷子跑去打电话。
大概离得不远,顾家人来的很快,还没进门,就有人在哭喊着顾玉书的名字。
顾玉书有点惶恐不安,抱着怀里的脏衣服,挨着何天坐下,听见一阵嘈杂的嚷嚷声就止不住的紧张。
何天站起来,轻轻拍他后背安抚。
肖博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皱眉。
一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妻搀扶着进来,看见顾玉书的一瞬间,老泪纵横。
身后还有一对中年男女生怕老人有意外,可是看见顾玉书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玉书现在情况的确不算好,皮肤黝黑,瘦的能看见脸上的骨头,眼神茫然还带着点害怕紧张。
被人抱着哭诉的时候,更是手足无措,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何天。
何天上前把人隔开,顾玉书像是找到救星似的,一八五的身高,拽着一六三的何天衣服下摆不撒手。
“这么多年过去,这位同志肯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你们不要激动,慢慢来,让他接受你们,以后再慢慢治疗,能正常生活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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