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瓜子卖瓜子,哥哥给漂亮的姐姐买一包瓜子吧!”
何天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转头就看见身前挂着一个大布袋子,里面装着裁剪好的报纸包着的一份一份的瓜子,卖瓜子的人赫然是崔小溪。
“小溪?”
何天上前两步,恰好跟崔小溪对上目光。
小溪看见何天,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咧嘴笑起来。
“小天姐姐,你来看电影吗?”
何天点头,摸摸这丫头脑袋。
大约是最近吃的好,气色好多了,脸颊也有肉。
“谁让你来卖瓜子的?你哥哥还有你弟弟呢?”
崔小溪笑道:
“我哥哥在公园给人做糖画儿,我弟弟在家里有人照看呢,我哥给我找的卖瓜子的活儿,说等卖完这阵儿,挣钱给我买头花。”
何天一下子想起那个蝴蝶糖画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欧根纱做的发卡,直接戴在小溪头上。
“喏,这是姐姐买东西,人家给的,我不喜欢戴,就给你吧!好好卖,不要乱,要收钱。”
小溪红了脸颊,想要摸摸头花,又怕给摸坏了,抬手摸摸头发又放下,重重点头。
“嗯,我大哥都跟我说过了,收一份钱给一份瓜子。”
何天笑。
“那好,给姐姐来一份瓜子。”
一包五香瓜子也就三分钱,味儿喷香。
给了钱,小溪不知道该不该收,要是哥哥在,肯定不让收,但是这是帮电影院国营摊子卖的,不能不收。
小溪纠结的功夫,何天已经买好了,刚好高胜利捏着两张手写票挤出来。
“小天!”
看见何天在买瓜子,高胜利笑道:
“电影还有十五分钟开场,我们可以先进去,我去买两瓶汽水。”
小溪看见高胜利那么高大的个头,先是有些胆怯,随即看到对方漂亮的脸蛋,温和的语气,就不怕了。
何天点头应下。
“你先去,我在这等你,小丫头是我熟人。”
高胜利挑眉,看一眼崔小溪,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转身去买汽水。
小溪好奇。
“姐姐,那位是你对象吗?”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对象。
何天脸颊红了红,不知道应不应该承认。
“那是我的相亲对象,今天第一次出来相亲。”
崔小溪不由得想起哥哥崔向北。
过了年,哥哥已经十七岁了,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哥哥现在应该也要开始攒家底,可以相看对象了。
“姐姐都开始相亲了?”
在小溪眼里,何天跟哥哥差不多大。
何天笑道:
“是啊,姐姐今年十九岁了!”
崔小溪笑容有些落寞,高胜利已经买好汽水过来了。
“买好了小天,我们快进去吧,晚了没有好座位。”
何天点头,起身要走,高胜利给了小溪一瓶汽水。
“刚才买的时候顺手多买一瓶给你的,喝吧!”
喝完汽水瓶子还能退三分钱,显然高胜利是不准备要的。
崔小溪有点害羞,不好意思要,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何天再次摸摸对方脑袋。
“好了,姐姐走了,你忙吧!”
崔小溪看着何天与崔向北的身影,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次看的电影是这两年才出来的,叫《火红的年代》,主要介绍的就是建国后,我们的工业领域一穷二白,从零开始,克服种种困难,在工业上取得显着成就的故事。
何知敏就是少有的可以手搓火箭的工人阶级代表,何天小时候就是听着机械厂的种种事迹长大的,这会儿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一直到看完,何天手里瓜子都没顾得上吃几颗,散场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人走的差不多,她起身,才发现手里的瓜子,已经被高胜利拿过去一颗颗剥好了,放在报纸里递过来了。
去把汽水瓶还了,何天一边往嘴里丢瓜子仁,一边忍不住兴致勃勃的跟高胜利讲她小时候,发生在机械厂的事情。
“那时候敌特猖獗,还有土匪呢,我妈妈说只要停电,大家就要提高警惕,我爸爸说当时还有人直接明着冲进机械厂搞破坏,还有人放炸药,死了好多人呢!”
高胜利也像是听亲属过去的事迹一样,仔细倾听。
“是啊,后来我们接到死命令,每个地区的驻军散开,挨家排查,穿插式巡逻,还发展民兵,联防队,武装部的武装力量,也开夜校,给老百姓讲解侦察意识还有反动势力,当时抓了好些人,现在好多了。”
何天一想还真是好多了。
“的确,一晃建国二十多年了,我都没怎么经历过,就是被我妈叮嘱,外面捡到的东西不能吃,可能是反动派投毒,我自己倒是没怎么见识过,听爸爸说起,总感觉像是听遥远的故事。”
高胜利也是这会儿才明确感觉到自己跟何天是真的有着很大的年龄差距。
往公园散步的路上,高胜利轻咳一声。
“小天,今天是我们第一天相亲,我对你很满意,对你的一切都很满意,你呢?”
额,说话就说话,突然这厮就下车换路线了可还行?
何天被问的毫无防备。
“我还没想好呢!”
“主要是哪一块存在顾虑?”
高胜利乘胜追击,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何天想了想。
“我不想住在你们机械厂的集体宿舍里,我家多舒服啊!”
高胜利笑道:
“不住集体宿舍,我已经在寻摸着买个小院儿了,不过有点困难,还有厂里排队等分房也在等了,只要我结婚,应该就可以排得上。”
毕竟身份职务在这了。
想到这个,何天发现自己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没问。
“对了,你现在在厂里是什么职务,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高胜利笑。
他还以为何天不问了,也以为何知敏都跟她说过了。
“我是保卫科科长,之前的科长调走了,副科长代管了大半年,现在是我正式上任。
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五毛,还不多,以后职务上去了,工资也能跟着涨。”
何天对高工资是真没概念,因为最高的工资就在她家,就是她老父亲,一个月一百多,三四十块钱在旁人看来已经不少了,但是在何天这,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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