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浑不在意,拍拍手上的灰尘,瞪一眼乔青,抬起拳头吓唬她。
“你闭嘴!”
实在太吵了。
这一拳头一瞪眼,乔青吓得咳嗽两声,紧接着一颗牙齿伴随一口血痰被吐出来了。
“哎哟哟,老陈家儿媳妇把婆婆牙都打掉了!”
“快去找妇联!”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有本事就把那什么小梅拉出来溜溜呀!
陈德生缓过劲儿来,腿软的坐在沙发上起不来。
陈志松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壮着胆子上去拉乔青。
“婶子不用了,家务事,家务事!”
乔青也想起来,都是自己嘚瑟,把小梅和大孙儿挂嘴边,刺激这个女煞神了!
原本想帮忙的邻居见自家都不闹腾了,那还积极个屁啊,去叫人的脚步又停下了,站在院子里纯看热闹。
“我说老陈家的,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啊?
我看你家小天挺好的,安安分分带孩子,不说人闲话不串门子,到底家里有啥子要继承,非要生个儿子?”
“嘿,大婶子这你就不懂了,陈家这位是沂水村子里出来的,我叔当年下乡插队时候带回来的,人家那边都是多子多福!”
“那是因为农村需要壮劳力种地,咱们这地都让盖工厂了,每家才多少?
就算不种地,姑娘们进厂上班都有不少工钱收入,干啥非要生儿子?”
“要么说这是封建余孽呢!”
一个小媳妇一点看不惯乔青。
尤其看不惯乔青跟人说话娇滴滴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上去哐哐打给她哭出来!
现在果然哭了,终于不夹着嗓子装模作样了,看着那叫一个爽啊!
众人闻言,觉得话糙理不糙,深以为然,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乔青。
为啥乔青这样的封建余孽能进陈家村,那就要怪陈德生了。
众人的目光打量一会儿,又去看陈德生。
陈德生还疼着,只稍微缓过点劲儿,仍旧虚弱的说不出话。
陈志松一点不扛事儿,看看爹,看看妈,最后还是把视线放在爹身上。
陈德生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无奈陈志松并没有领悟老父亲的意思,依旧让一家子被人当笑话围观。
还是何天出面。
“都散了吧,我的确打了我婆婆,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她连个理由都不敢说,也不让你们帮忙,就说明他们理亏,理由我也就不说了,给她留点面子,我公爹跟我男人都不管,就是她的不对。”
说着何天把瑟瑟发抖的乔青扶起来。
“妈,你还是消停点吧,只要你老老实实不作妖,我这个儿媳妇说啥都会给你养老的。”
乔青捂着肿成猪头的嘴脸,根本说不出清晰的字句。
驱散了人群,何天甩甩胳膊。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真正使用暴力,自从出了月子,她就觉得要有点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钱,存了一万多块,功夫,也捡起来练上了,还传授给大闺女。
今天第一次小试牛刀,大获全胜,以后也要传授给二闺女。
俩孩子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陈家村的厂就是她现在的钱袋子。
料理完家里事儿,何天还干活了,把砸碎一地的东西都收拾了,心平气和的跟公爹说话。
“爸,我还是那句话,要离婚可以谈,不离婚,陈志松在外面养的我也管不了,但是不能舞到我跟前来恶心我,让他们藏好了。”
陈德生被何天借力打力的一脚,一招制服,到这会儿也不发一言。
何天可太喜欢这种安静的交谈方式了。
回屋之前,何天还是忍不住转头。
“爸,其实你实在太惯着妈了,她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书没读多少,能知道什么大道理?全家都是读书人,你还是干部子女,偏要听一个没文化的村姑的,你看咱家,现在哪里还有干部子弟家庭的影子,简直成了全村的乐子。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都是她闹腾的?”
何天觉得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乔青尤甚。
陈德生就是给她撑腰的,陈志松就是听她指挥的,有人撑腰有人听话,她就开始狂了,以为自己是女王了,今儿算是开眼了叭!
挑拨离间这种事儿,不带有目的性,但就是渗透到生活里,没事就挑拨两句,或许有用呢!
回屋带孩子睡觉。
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何天也不要陈志松进屋睡觉了,直接赶到小房间去,但只要他晚上晚归,何天就默认他去加班了,必须算加班费。
敢不给,腿打断。
一顿打换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其实跟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何天也烦恼。
万一人家给她们娘仨碗里下药,衣服上抹虫子,上厕所的时候往粪坑里扔石头,咳咳。
这些都是何天想到的,何天也去干过。
不过两家撕破脸之后就没有一个锅里搅食,吃上头安全,但是何天在夏天的时候抓了个洋辣子抹在婆婆的裤衩子上。
反正有几个晚上,老布斯嗷嗷叫唤,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罗圈腿,让全村看了都笑话乔青老不要脸,还有爷们说到陈德生面前,夸他老当益壮。
也有人跑到陈志松面前问他老娘是不是准备再拼一个儿子给他养。
反正那仨老脸都丢尽了。
何天就觉得有点爽。
不过那之后何天就把自己衣服看牢了,在眼皮子地下晒,晒完就赶紧收。
乔青倒是吓破胆,又安分了一年。
到第四个年头,何天已经拿了三次分红,不过随着市里工厂的崛起,村里这个最早办起来的厂有点萧条了。
厂长有心放弃这里的业务,直接关门,到市里重新办。
最早引进厂资金的支书早就老的退休了,现在的陈恒益可笼络不住昔日的厂长,收益日薄西山。
年终分红减少,加上陈志松最近经常往外跑,不挣钱不说,还要给何天算加班费。
何天揣测外头那位的确生了,因为乔青脑袋又昂起来了。
家里钱出去多,进来少,何天能感觉到陈德生的烦躁,她揣测应该离他下一次提离婚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