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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天然丹炉
    咕噜噜……

    一道灰白的光晕从主峰里射出,打进那通往葬帝渊的裂缝。

    随后,整个裂缝被强行撑大。

    一条通往葬帝渊的界桥出现。

    妖神宗的人马踏着界桥,浩浩荡荡来到葬帝渊前。

    各峰弟子由峰主率领。

    一时间,渊边妖气冲天。

    “师尊,大师姐好像还在帝渊里面……我们祭炼帝渊的话,她会不会……”

    小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向冰清恭敬地开口。

    “小宁,你要记住,你们的大师姐已经死了,她背叛了妖神宗,与我殿叛徒牧渊狼狈为奸!......

    风在红莲湖上打着旋,将水波搅成一圈圈血色涟漪。那湖本就因地下灵脉渗出的赤晶矿粉泛着微光,如今又被天边残阳染得如熔金般灼目,仿佛整片水域都在燃烧。颜合欢盘坐于湖心石台之上,发丝散乱,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如同裹尸布。她双掌结印于胸前,体内那缕“因果真火”却如挣脱牢笼的恶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焚烧她的道基、灼毁她的神识,甚至开始吞噬她对自我的认知。

    “我……是谁?”她喃喃低语,眼神涣散,“是妖神宗弃徒?还是牧渊的师姐?亦或……不过是一具承载火焰的容器?”

    话音未落,脑海中骤然浮现无数画面:幼年时跪在雪地里求入门墙,却被执事一脚踹进泥潭;少年时苦修十年终入内门,却发现同辈天才早已打通九重天阙;后来遇见牧渊,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暗处替她挡下羞辱的师弟……一切过往,此刻都被火焰炼化成灰烬,只留下一个赤裸的灵魂,在无尽痛楚中挣扎呐喊。

    但她没有停下。

    按照牧渊留下的符诏所示,她必须在这七日之内,以自身意志为引,主动迎向火焰核心,将其炼为己用。若成功,则重塑道基,踏入伪帝之境;若失败,便是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你说你要守护所有人……可你知不知道,真正该被守护的,是你自己?”她望着远方天际,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不愿做你身后那个需要庇护的人。我要与你并肩而立,哪怕一步之差,也要追上。”

    她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湖面。

    轰!

    湖水沸腾,红莲怒放,一朵接一朵绽开,每朵莲心都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正是牧渊亲手刻下的《涅?引》。这是他从葬帝渊残卷中参悟而出的秘法,借众生愿力与因果之力交融,助人逆死还生。传说上古有大能者以此法重生三千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强。

    而今,这等禁忌之术,竟被他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中。

    “你以为我只是在救你?”他在离去前曾这样说,“不,合欢,我在种下一枚火种。当你归来之时,便不再是过去的你。你会成为另一个‘我’??一个不愿屈服、不肯低头的存在。”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深意。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传承。

    他要的不是一个追随者,而是一个能够理解他、支持他、甚至在未来某一天与他对决并超越他的对手!唯有如此,这场对抗宿命的战争,才不会因一人陨落而终结。

    “所以……我也不能死。”她缓缓闭眼,任由火焰焚身,“我要活着,活到亲眼看见你站在诸天之巅的那一天。”

    随着一声清啸,她整个人跃入湖心最深处,沉入那团翻滚的赤焰之中。刹那间,天地失色,湖面凝结出一层琉璃般的结晶,其下隐约可见一尊女子盘坐虚影,周身缠绕着万千因果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段未曾实现的梦想、一场未能完成的抗争。

    而在更远的地方,牧渊已踏足北域荒原。

    这里曾是上古战场,埋骨百万,怨气不散。风吹过焦土,发出呜咽之声,宛如亡魂低泣。他立于一座残破祭坛之上,脚下是断裂的战旗与锈蚀的兵器,头顶则是永恒阴霾笼罩的苍穹。他知道,他们来了。

    不止一人。

    是整整九位。

    来自九大世界的追猎者,皆披黑袍,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唯有眼中闪烁着非人的幽光。他们是“诛逆计划”的执行者,专门猎杀那些拥有“逆命资质”的修行者,将其心脏挖出,炼成延寿丹药,供组织高层续命千年。

    他们行走于阴影之中,杀人于无声之际,从未失手。

    但今日不同。

    牧渊没有隐藏气息,反而主动点燃了一盏灯??那是用自身精血点燃的“明心灯”,悬于眉心三寸,光芒穿透云层,照彻八荒。他在昭告天下:**我在此,来杀我者,皆可视死如归。**

    “你果然狂妄。”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竟能唤醒因果长河,甚至动摇‘永寂寒经’持有者的道心。你已不只是目标,而是威胁。”

    “威胁?”牧渊冷笑,“你们才是真正的威胁。以他人命运为食,靠吞噬希望苟延残喘,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左侧一人冷哼,“我们不过是顺应规则罢了。”

    “顺你妈的规则!”牧渊猛然睁眼,金焰爆射,“你们制定规则,然后告诉别人这是天道?笑话!真正的天道,是每一个生灵都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把别人的命当成补品吞下去!”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然结印。

    “既然你们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以吾之名,召诸天残魂??归位!”

    轰隆!!!

    大地裂开,无数白骨自深渊爬出,拼凑成战士的模样;残破的铠甲重新披挂,断裂的刀剑再次握紧。这些并非实体,而是由信念凝聚而成的“意念之兵”。他们是历史上所有被抹杀的反抗者,是那些名字早已湮灭却仍不肯低头的灵魂!

    “不可能!”一名追猎者惊呼,“这些亡魂早该消散了!你怎么可能召唤他们?!”

    “因为他们从未真正死去。”牧渊踏空而行,身后亿万残魂齐声呐喊,声浪震碎星辰,“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的抗争,他们的意志就不会熄灭。而我,就是那个记住他们的人。”

    九位追猎者齐动,各自施展绝学。

    有人唤出“噬命锁链”,欲绞断他四肢;有人施展“虚空封咒”,企图冻结他行动;更有甚者,直接撕开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竟是以“逆命者”遗骸炼成的“命核”,瞬间引爆,掀起滔天因果风暴!

    然而??

    牧渊只是轻轻一挥手。

    因果之剑再现,剑光如晨曦初照,缓慢却无可阻挡。那一剑,斩的不是肉体,而是“存在”的根基。凡是触及剑芒者,无论功法多强、手段多诡,皆在瞬间崩解,形神俱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后一名追猎者跪倒在地,颤抖着问。

    “我不是东西。”牧渊俯视着他,目光如炬,“我是警告。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从此以后,每一个被你们盯上的孩子,都将由我来守护。谁若再敢伸手,我不再留情。”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送离此地,消失在虚空尽头。

    战斗结束。

    祭坛四周,只剩满地残骸与尚未散去的怨念余波。牧渊站在原地,呼吸略显沉重。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耗损极大。毕竟,九位追猎者皆是伪帝巅峰,其中三人更是接近大帝门槛。若非他掌握因果之力,又得残魂共鸣加持,胜负难料。

    但他不能停。

    也不能退。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杀局,还在后面。

    果然,当夜子时,星轨突变。

    北斗第七星黯淡三分,紧接着,一道漆黑裂缝自天外降临,贯穿大气层,直抵地面。从中走出一位白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空灵,宛如九天仙子临凡。她手持玉箫,步履轻盈,所过之处,草木复苏,百花盛开。

    可牧渊却瞳孔骤缩。

    “苏玄音……姐姐?”

    女子停下脚步,望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小师弟,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她是魔女苏玄音,曾是牧渊幼年时在废墟中相依为命的姐姐,后被妖神宗以“邪修”之名擒拿,囚禁三百载。他曾以为她早已死去,却不料她不仅活着,而且修为已达大帝之境!

    “你……怎么出来的?”他声音微颤。

    “是你。”她轻声道,“你的觉醒,震动了整个命运长河。我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便自行破封而出。”

    她走近几步,抬手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接我的……结果一等就是百年。”

    牧渊低下头,愧疚难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不必道歉。”她收回手,转身望向远方,“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守护的姐姐了。现在的我,足以与你并肩作战。”

    “可你现在站在我这边,就意味着彻底背叛了他们。”牧渊沉声道,“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

    “那就让他们来。”苏玄音冷笑,“三百年的囚禁,三百年的折磨,我已经厌倦了扮演乖顺的猎物。这一次,我要亲手斩断那根拴住我的锁链。”

    她取出玉箫,轻轻一吹。

    音波荡开,竟化作万千剑气,直插云霄!紧接着,天地回应,八方共鸣,无数散落在各地的旧部纷纷觉醒??西南林九歌拔剑出鞘,北方老剑客拄剑南行,东海孤岛升起黑色帆影……一股全新的势力,正在悄然成型。

    “这不是你的战争。”牧渊看着她,“我不想连累你。”

    “你错了。”苏玄音回头,目光坚定,“从你决定逆天改命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相连。你走的路,也是我想走的路。凡我所经之地,再无奴役之名??这句话,不只是你说的,也是我的心声。”

    牧渊久久无言。

    良久,他终于点头:“好。那这一次,换我来信你。”

    两人并肩而立,仰望星空。

    而在极远处的混沌黑城中,高层会议正激烈进行。

    “苏玄音叛变!她已与牧渊汇合!”一名黑袍人怒吼,“我们必须立即启动‘灭世阵图’,将他们二人尽数抹杀!”

    “不可!”另一人反对,“灭世阵图一旦开启,必将引发宇宙法则反噬,我们也会遭殃!况且……他已经唤醒太多共鸣者,若强行镇压,只会催生更多逆命者!”

    “那怎么办?任由他们壮大?等他们攻上门来?”

    殿首之上,一道模糊身影缓缓起身,声音如万雷轰鸣:“传令下去,启动‘镜渊计划’。”

    众人一震。

    “镜渊?那可是禁忌中的禁忌!连创始人都不敢轻易使用!”

    “正因为是禁忌,才有效。”那身影冷冷道,“让所有世界生成他的‘镜像’??善良的、懦弱的、贪婪的、自私的……无数个不同的牧渊同时出现,散布谣言,挑起纷争,让他陷入自我怀疑。只要他心中生出一丝动摇,因果之力便会崩溃,届时,不劳我们出手,他自己就会坠入深渊。”

    命令下达,虚空震荡。

    数日后,诸天万界开始流传各种关于“牧渊”的传闻:有人说他屠戮无辜,只为夺取资源;有人说他蛊惑人心,意图颠覆秩序;更有甚者,称他其实早已被黑暗侵蚀,所谓“守护”,不过是掩盖野心的谎言。

    质疑声四起,追随者动摇。

    就连红莲湖畔的颜合欢,在昏迷中也梦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牧渊??冷漠、残忍、踩着无数尸体登上巅峰。她惊醒时泪流满面,几乎无法分辨真假。

    但就在她即将崩溃之际,湖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一朵金色莲花缓缓升起,花瓣展开,露出一枚小小玉简。

    她颤抖着接过,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 “合欢,若有一天全世界都说我错了,请记住??

    > **我从未改变初心。**

    > 若你不信,便来寻我。我会在终点等你。”

    泪水滴落在玉简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她笑了。

    “傻子……你以为我会不信你吗?”

    她猛地站起,体内火焰轰然逆转,由焚身之灾化为涅?之源!经脉重塑,道基重铸,一头黑发转为银白,双眸如星辰般璀璨。

    “师弟,你点燃了火种。”她仰天长啸,“现在,轮到我来点燃第二把火了!”

    轰!!!

    红莲湖炸裂,一道白色虹光冲天而起,直奔北方而去。

    与此同时,牧渊立于雪山之巅,面对十二面悬浮的“心魔镜”,每一面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自己??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嗜血狂笑,有的冷漠无情,有的犹豫不决……

    他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一面镜子映出那个年幼的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低声哭泣。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那个孩子。

    “别怕。”他说,“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知道你有多想逃。但我们没有逃。我们一路打回来了,对不对?”

    镜子碎了。

    其余十一面也随之崩解。

    风雪渐停。

    他抬头望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想用幻象击溃我?可惜啊……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继续前行。**”

    他纵身一跃,化作流光划破长空。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的身后,站着颜合欢、苏玄音、林九歌、老剑客、千千万万不甘平凡的修行者;在他的前方,是横跨三千世界的黑暗帝国,是深埋万古的宿命枷锁。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牧渊。

    第一剑仙。

    也是??破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