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

    话音未落，

    那道湮灭星空的暗红洪流，已然轰至他身前，

    霎时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寰宇。

    那道洪流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紧接着，

    嗤——！！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亿万里的绝对虚无黑洞，骤然诞生。

    黑洞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线、物质、能量、乃至破碎的法则碎片。

    整片星空，也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只见清道夫首领的身影，依旧立于原地，甚至都未曾后退半步。

    而碰撞产生的余波，化作毁灭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遥远星空中，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向着更远处亡命飞遁古老存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股余波风暴吞没、泯灭。连一声惨叫声都来不及传出。

    风暴的中心，

    神主与清道夫首领隔空对峙。

    一个眼中怒火焚天，杀意沸腾。

    一个周身规则流转，气定神闲。

    星空破碎的背景下，两道凌驾诸天的身影，如同两尊亘古存在的神只，于这虚无之中，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星空。

    唯有那巨大的虚无黑洞，还在无声地吞噬着一切，诉说着方才那一掌的恐怖。

    良久，

    “道友，火气这么大，可不利于下棋啊。”

    清道夫首领那透过规则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股子令人火大的玩味。

    看到这位清道夫首领，如此轻易地接下自己一掌，

    这位与许凌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神主，眉头也不由皱了下，眼中的怒火也终于开始收敛了起来。

    那双映照诸天生灭的眼眸，此刻也重新打量着前方、那道笼罩在万道规则碎片中的模糊身影。

    “有意思……”

    神主轻笑一声，声音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本座倒是忘了，你们清道夫这些‘清洁工’，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出现。”

    他口中的“清洁工”三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清道夫组织，他自然不陌生。

    这是一个游走于诸天万界边缘、神秘而古老的组织。

    其成员不多，但每一个都强大到令人心悸。

    他们的宗旨简单而直接，那便是清除一切所谓的变数。

    尤其是那些……不属于此方宇宙的外来变数。

    “道友说笑了。”

    清道夫首领的声音透过规则传来，带着那股独特的磁性，仿佛对神主的讥讽毫不在意，道：

    “维持秩序，清理杂草，本是应有之义。诸天万界能安稳运行至今，我等虽不敢居功，却也尽了些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周身那些大道规则碎片流转的速度悄然放缓，声音中的玩味却更浓了几分：

    “倒是道友你，如此大动干戈，在这偏僻星域落子布局，甚至不惜亲自炼制道傀、赐下源血，所图……恐怕不止是一个禁忌令主那么简单吧？”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神主眸光微凝。

    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部分布局，甚至可能……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但他并未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

    “怎么，清道夫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连本座如何落子，都要过问？”

    “非也，非也。”

    清道夫首领轻轻摇头。虽然看不清动作，但那规则碎片的波动却传达出了这个意味。

    “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能让道友如此费心布局的变数，这些年纪元，可不多见。”

    话音落下，

    虚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星辰填补黑洞时，发出低沉的空间嗡鸣。

    良久，

    “看来你知道的，比本座预想的要多。”

    神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道友过奖了。”

    清道夫首领发出一声轻笑，不以为然道：

    “毕竟，盯上那叶白的，可不止道友一家。如此有趣的变数，我清道夫又岂会错过？”

    他说着，顿了下，再次道：

    “只不过，我们与道友的处理方式略有不同。我们更喜欢……等待时机成熟，再行收割。而非过早介入，打草惊蛇。”

    “所以，”

    神主目光锐利，也看出了什么，冷笑道：“你们的人也早已潜伏在仙界，等待那所谓的百年之期？”

    “道友何必说得如此直白。”

    清道夫首领并没有否认，而是笑道：

    “道友不也留下了后手么？

    仙、神、魔、禁忌四道，混沌帝王之姿，以自身陨落为引，将混沌帝元与仙道本源绑定，传给那位新晋之主……好一招金蝉脱壳，借壳重生。如此一来，无论叶白是生是死，仙界气运，终究有一半落入了道友的掌控之中。”

    而道傀，本是一步暗棋，关键时刻可直取叶白命门。可惜……似乎玩脱了。”

    清道夫首领声音平淡从容，仿佛在闲聊，却将神主的布局一一道出。

    神主闻言，眼神冰冷，并没有反驳。

    对方将他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昊辰传位许凌的事都点了出来。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清道夫……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派去仙界的人，想必……也非寻常之辈吧。”

    神主这时也开口，道：“听说你们那位副统领曾经也是一位变数，还是叶白的老乡，也不知是真是假。”

    特别在‘老乡’二字上，咬得极重，透着一抹戏谑与玩味。

    “道友何必明知故问。”

    清道夫首领却打了个哈哈，道：

    “你我既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那‘百年之期’的关键时刻，又何必早早揭底？不如……各自安好。

    待到叶白‘失忆’之期真正来临，混沌源核异动，诸方云集，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彻底爆发之时……

    再凭各自本事，如何？”

    话音落下，虚空再次陷入沉默。

    神主眉头微皱，眼中神色变幻。

    他这才知道，这个清道夫首领此来的目的，竟是为了与他达成互不干扰、侵犯的默契。

    他虽然很不喜欢此人，但此刻翻脸也绝非良机，甚至还会暴露更多底牌。

    更重要的是……

    叶白破去烙印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禁忌令主的危险等级。

    或许，暂时与清道夫维持这种微妙的默契，各自等待时机，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念及此处，

    神主周身沸腾的气息彻底平息下来。

    他缓缓负手，恢复了那副俯瞰万古的淡漠姿态，最终吐出了句：

    “可以。”

    短短两字，却代表着一种妥协，也是一种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