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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艺术家》正文 第396章 合作拍片的好日子
    枪械这玩意儿,充分验证了人类的杀戮智慧,同时也将功夫踩进泥里。大威力步枪之下,真叫一个众生平等,什么功夫宗师全球首富,扫过去都一样——大窟窿套着小窟窿。方星河端着一把全自动突击步枪,把...九月十八号深夜,华艺总部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像被抽走了脊骨的巨兽,在秋末的寒气里缓缓佝偻下去。最后一扇亮着灯的办公室在二十七层——王磊中私人会客室。门没锁,但没人敢推。走廊尽头站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领带松垮,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半截烟,烟灰积了三寸长,却谁也没弹。门内,王磊中坐在真皮沙发里,脚边滚着一只空酒瓶,标签撕得七零八落。他没喝醉,眼神清得吓人,正盯着手机屏幕——刘一菲那条微博底下,最新一条热评刚过五十万赞:“碑上没刻字,但名字早刻进行业白皮书了。”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玻璃。“白皮书?”他对着空气说,“他们真当那是公文?那是墓志铭。”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记中发来的语音。王磊中点开,没开外放,只把听筒贴紧耳朵。张记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老王,我刚从橙天出来……虞总留我喝了半杯茶。他说,方星河没动分众一根手指头,不是不想,是‘不值得’。”王磊中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不值得”三个字,比总局的禁令还重。分众是广告渠道,是宣发命脉,是能掐住所有电影咽喉的那只手。方星河连碰都不碰,等于宣告:你华艺,连让我不惜代价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他抓起桌上那份刚打印好的新道歉声明,纸页边缘已被指甲抠出五道白痕。抬头印着“王磊兄弟影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清晰可辨,时间、地点、人物、言论原文、传播路径、整改承诺……全按刘一菲要求填得密不透风。连“永不再犯”四个字,都加了粗体下划线。可就在这份声明第三页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隐形——“附:华艺已启动破产清算程序,股东会于9月17日23:58通过决议”。王磊中用拇指反复摩挲那行字,指腹发烫。不是拖延,不是缓兵之计,是真刀真枪切开了自己的动脉。张记中没骗他。虞总那杯茶里浮着的不是茶叶,是华艺最后一点体面沉底时泛起的浑浊气泡。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撞在门框上。王磊中没睁眼,只抬了抬下巴。黑西装立刻推门进去,拎着个穿灰色高领毛衣的年轻人进来。那人手腕被反剪在背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额头抵着地板,肩膀剧烈起伏。“蔡意浓。”王磊中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铰链,“糖人那边,注销的水军账号,后台IP溯源到你名下三台服务器。注销前七十二小时,你往满天星文学区灌了四十七篇同人文,主角全是刘一菲和方星河——‘紫薇双星’系列,对吧?”蔡意浓没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想害她。”“害?”王磊中嗤笑一声,抄起桌上签字笔,笔尖悬在他后颈三厘米处,“你连她睫毛弯了几度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害’?你只是觉得,她不该站在光里,因为那光,照得你写的那些烂故事,连影子都发霉。”他手腕微沉,笔尖在蔡意浓后颈皮肤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淡蓝墨痕。“知道为什么选你吗?”蔡意浓喉咙滚动,没答。“因为你最蠢。”王磊中把笔扔进废纸篓,发出脆响,“蠢到以为删掉账号就能抹掉证据,蠢到以为写几篇梦话就能搅浑水,蠢到以为……刘一菲会记得你名字。”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北京城灯火如海,唯独华艺楼顶的LoGo灯箱,黑着。“满天星昨天凌晨三点,封了你所有马甲号。不是管理员手动操作,是系统自动识别——关键词库新增了‘紫薇双星’‘戏精诞生’‘王磊兄弟’三条触发指令。你写的每一篇文,现在都成了星河法务部的证据链编号。”蔡意浓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你以为你在造势?不。”王磊中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手术刀,“你是在给刘一菲递刀。她连刀鞘都不用拔,只等你把刀柄塞进她手里。”黑西装拽着蔡意浓往外拖。经过王磊中身边时,那人忽然嘶声问:“那……刘一菲真的……写过小说?”王磊中顿了顿。“她十六岁在《萌芽》发过一篇叫《灰雀》的短篇,讲一只被关在镀金笼子里的鸟,怎么用喙啄断自己三根尾羽,飞出去的。”他停顿两秒,声音轻得像耳语,“后来那篇被收进全国高中语文拓展读本。你高考语文卷子上,可能见过它。”门关上了。王磊中坐回沙发,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旧报纸。展开,是十年前《南方周末》文化版——标题赫然写着《新生代作家群像:Z世代如何重写汉语的语法》。刘一菲的名字排在第三位,照片里她扎着马尾,正低头翻一本厚书,袖口沾着一点墨渍。他用指甲刮了刮那点墨渍,仿佛能刮下十年光阴。同一时刻,星河影业地下车库B3层,方星河靠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正看手机。屏幕上是北青报编辑部发来的加密文档,标题为《关于“王磊兄弟影视有限公司”致歉声明终稿的合规性复核意见》。末尾签着主编亲笔:“全文符合《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及《出版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之精神,建议即日刊发。”他往上划,停在文档中间一段被标黄的文字:“……声明中‘永不再犯’承诺,应同步提交至国家网信办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备案,由该中心纳入行业信用监管平台,实施动态监测。监测周期为五年。”方星河指尖点了点屏幕,回了个“好”字。手机又震。这次是陆太君。消息只有六个字:“霍某人,签了。”方星河没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拉开车门。副驾座上,刘一菲正在翻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校徽——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她听见动静,合上本子,抬眼一笑:“查完账了?”“嗯。”方星河坐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本子,翻开扉页。一行清秀钢笔字写着:“赠星河同学——语文老师 李砚秋。愿你永远保有追问真相的勇气,与安放良知的位置。”他指尖抚过那行字,没说话。刘一菲歪头看他:“王磊的声明,我看了。改得挺干净。”“他不敢不干净。”方星河合上本子,扣进她掌心,“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封杀,是咱们真把他当个人看。人一认真,他就露馅儿。”刘一菲轻笑:“所以你让他写公司全称?”“不。”方星河摇头,“是让他写‘社会信用代码’。那串数字比指纹还准,比身份证还硬。从此以后,只要他名下有任何注册主体、任何银行账户、任何纳税记录,系统都会自动关联——王磊兄弟影视,就是他甩不掉的烙印。”车缓缓驶出车库。地面湿漉漉的,刚下过一场小雨,倒映着路灯,像一条条晃动的金线。“明天上午九点,文化执法总队来人,正式送达市场准入禁令文书。”刘一菲望着窗外,“张香要亲自去接。”“他撑得住。”方星河说。“不是撑得住。”刘一菲纠正他,声音很轻,“是他必须撑住。整个华艺团队还在等他一句‘往前走’。你看见他昨天开会时的样子了吗?眼睛下面全是青的,可发言时手没抖一下。他没哭,也没骂人,就说了句‘对不起,是我把大家带进了泥潭’。”方星河沉默几秒:“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像一个创始人。”“因为他本来就是。”刘一菲转过头,直视他,“方星河,你有没有想过,张香和王磊中,其实是一体两面?王磊中是失控的野心,张香是压抑的良知。他们共用一套肌肉记忆——怎么谈合同,怎么压成本,怎么捧新人,怎么踩同行。区别只在于,一个把刀鞘当剑用,一个把剑鞘当刀藏。”车载音响忽然响起一阵杂音,随即切进一段新闻播报:“……据本台记者现场报道,今日凌晨,原华艺签约艺人茜茜工作室正式发布声明,宣布与华艺解除全部合约,并向公众披露一份长达三百二十七页的内部审计报告。报告指出,自2019年起,华艺以‘项目保证金’名义,累计向旗下十八位艺人收取资金共计八千六百余万元,其中七成未进入公司财务账目,而是通过三十七家空壳公司循环流转,最终流入王磊中个人控制的离岸账户……”刘一菲按下静音键。车厢里只剩雨刷器规律的“唰——唰——”声。“茜茜的律师团,是我推荐的。”方星河忽然说,“她今天下午,去了趟东山养老院。”刘一菲没问为什么。方星河自己答了:“李砚秋老师,住那儿。茜茜去给她送了一盒桃酥,说是‘当年老师批我作文,总爱在结尾画个小桃子,我记了十年’。”刘一菲眨了眨眼,眼尾微微发红。车子驶上长安街。霓虹渐密,光影在她脸上流动。她忽然伸手,从方星河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钢笔——正是白天他用来划蔡意浓后颈的那支。“这笔,我拿走了。”她拧开笔帽,笔尖在笔记本空白页上轻轻一点,墨迹晕开一小朵云,“下次再有人想写‘紫薇双星’,我教他怎么写得不像梦话。”方星河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睫毛上跳动。他没阻止,只是解开领带,松了松袖扣,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只展翅的灰雀。刘一菲余光扫见,笔尖一顿。“灰雀。”她轻声说。方星河没否认:“李老师批我作文,也爱画小雀。”车窗外,一座立交桥的巨型LEd屏正切换广告——画面里是刚上映的《神雕》,杨过白衣胜雪,立于绝顶,身后云海翻涌。广告语只有一行字:“有些江湖,从不需要刀剑。”刘一菲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点开满天星APP。首页推送栏,一条新帖正以每秒三百条的速率暴涨热度,标题是《求证:刘一菲高中时代是否真写过<灰雀>?附当年《萌芽》扫描件》。她点开评论区,置顶热评写着:“刚打电话问了《萌芽》编辑部,主编说:‘她不仅写了,还退了稿费。我们寄到师大附中时,她已经毕业了。邮局退回的信封,现在还在我抽屉里。’”刘一菲把手机递给方星河。他扫了一眼,嘴角微扬:“看来,李老师没把那封信烧掉。”“她烧了。”刘一菲摇头,目光沉静,“但烧之前,把邮戳剪下来,贴在了我的第一本诗集扉页上。你说巧不巧?”方星河怔住。她忽然倾身过来,隔着安全带,额头轻轻抵住他太阳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声音轻得像叹息:“方星河,Z世代不是一代人,是一种活法——不认命,不躺平,不把脏水泼给时代,只把墨水留给纸张。”车停在星河影业楼下。保安远远敬礼,没上前。整栋楼只有一扇窗亮着灯——顶层办公室。窗帘半开,映出一个伏案的身影,正低头修改剧本大纲。那是德哥。刘一菲推开车门,夜风掀起她额前碎发。她没立刻下车,转身握住方星河的手,把那支钢笔郑重放回他掌心。“这支笔,”她说,“留给你写新故事。”方星河握紧笔,金属笔身冰凉,掌心却发烫。他忽然想起白天北青报主编发来的另一条备注:“刘老师那篇回应,我们决定不登社会版,改发文艺副刊头条。理由?她说,‘谣言是病,文字是药。药不能只治表症,得入骨。’”刘一菲已走入夜色。她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朝身后挥了挥——食指与中指并拢,像一支笔的轮廓。方星河看着那手势,忽然明白。不是告别。是落笔。车窗外,长安街华灯如昼。远处,央视大楼的塔尖刺破薄雾,银光凛冽。而就在那光芒投下的阴影里,一家刚挂上崭新招牌的小型录音棚正悄然亮灯——招牌上没LoGo,只有一行手写体字:“灰雀声场”。橱窗玻璃映出方星河的侧影。他低头,打开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空白页上方,墨珠将坠未坠。楼下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茜茜蹬着辆旧凤凰单车掠过,车筐里堆满刚买的桃酥,包装纸上印着东山养老院的logo。她朝楼上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像颗小太阳。方星河终于落笔。第一行字,力透纸背:“第一章:灰雀振翅时,从来不怕折断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