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路。
整整两路人马，全是死士！
董越看着手里提着的尸体，脸色发紫。
他慢慢松开手。
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啊啊啊啊！！！！“
董越仰天咆哮，手中的长刀疯狂劈砍着面前的马车。
“唐伯虎！我操你祖宗！”
车厢被砍得木屑横飞，却无法宣泄董越心中万分之一的怒火。
被耍了。
彻底被耍了。
他堂堂董卓帐下的中郎将，飞熊军统领，带着一千精锐铁骑，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张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将军，那咱们现在……”
董越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如鬼：“去北路，北路一定是真的！”
“上马！全军上马！”
董越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他不想听解释，也不想看地上的尸体。
西边是假的。
东边是假的。
那北边一定是真的！
董越翻身上马，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狂奔。
剩下的几百飞熊军铁骑，裹挟着漫天的烟尘和杀气，掉头向北，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
官道向北十里。
风很大，吹得芦苇荡哗哗作响。
董越带着人马狂奔至此。
远处，一队骑兵正慢悠悠地迎面走来。
领头的正是张寇。
两军对冲，在距离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堪堪停住。
战马嘶鸣，铁蹄刨土。
张寇看见董越亲自来了，吓了一跳，连忙滚鞍下马，一路小跑到董越马前跪下：“拜见将军！”
董越居高临下，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张寇身后的队伍：“北路的人有没有找到？”
张寇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董越，一脸茫然：“将……将军，您不是让调回人马吗？”
他握着马鞭的手在抖。
他在来的路上，还抱着侥幸心理。
如果北路的人马，折返回来前找到了董白，就好了。
可眼前……
“谁跟你说……调回人马了？”
“刚才……”
张寇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了杀气，“刚才……”
他有点懵，明明就是你让我将北路搜索的人调集回来的……
“废物！废物！”
董越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地抽下去。
张寇不敢躲，硬生生挨了几鞭子，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盔甲上。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北路……”
董越用刀尖指着北方，“那唐伯虎一定在北边！”
“既然东西两路都是死士，那北边这个，绝对是真的！”
“传令！全军全速向北！”
“诺！”
飞熊军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抽打战马。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这支早已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像一群饿狼，朝着北方的合阳港方向狂奔而去。
……
董越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马车。
“将军……我们……之前找过附近……没人！”
张寇赶忙补充道，“不是我们无能，而是那个唐伯虎太狡猾。”
董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西边是死士，东边是死士。
北边，是空车。
应该是真的吧！
他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给我搜！”
董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
长安距离夏阳港有四百里。
如果是斥候轻骑，最快得要接近两日时间才能抵达。
董白又是大肚子，加上是驴车。
现在郭嘉、董白刚入冯翊郡没多久。
距离夏阳港差不多还有两百里的距离。
驴车吱呀吱呀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董白蜷缩在车厢最里面的软垫上，脸色惨白，眉头拧在一起，右手死死抓着车厢的木沿。
“郭……奉先。”
她声音发颤，“停车……我想吐。”
“忍忍吧！”
坐在车辕上的郭嘉回头看了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见郭嘉这个态度，董白刁蛮任性的劲儿又上来了，一字一顿地说：“我肚子里可怀着你们主公的种，我……说……我……不……舒……服……了，想……吐！”
“董夫人，要不你再忍忍，咱们去前面找个地方歇息。”
主要现在这个地方没有藏身的地方，万一遇上西凉骑兵，只能被擒。
两人沉默片刻。
董白又说话了。
“喂。”
“嗯？”
“你说……唐……刘海……真的会接纳我？”
董白的声音小了很多，“我祖父他……我这种名声……”
郭嘉叹了口气，解释道：“主公这人吧，毛病挺多。好色，护短，还爱胡闹。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对自己的女人很好。”
“真的？”
“真的。如果他不肯接纳你，为什么又让我大老远跑来把你接走呢？”
董白咬了咬牙，没说话。
……
次日天蒙蒙亮。
长安城。
董卓一夜没合眼，坐在院子里。
满地的落叶没人扫，空气冷得透骨。
一个斥候跪在台阶下，战战兢兢地传来了消息。
“太师……董将军……”
一开始，他想着先把人找到，直接带回去。
结果，董越找了一整晚，硬是没找到人。
他不敢再拖了，只能一边找一边派人将消息传回。
“人，人丢了？”
董卓的声音很轻，却让斥候浑身开始打摆子。
斥候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董将军……把方圆十里翻了个底朝天。东、西两路截杀的都是死士，北路……北路是一辆空车。咱们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唰！！！
兵器出鞘的声音。
斥侯缓缓抬起头。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挡住了清晨本就不多的阳光。
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太师饶……”
唰！
寒光一闪。
董卓手里的刀很快，快到血还没喷出来，人头已经滚到了台阶下。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没用的东西。”
董卓把刀扔给一旁的侍卫，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脸上横肉轻颤，“去，把许攸给老夫叫来。”
侍卫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诺！”
……
一炷香后。
许攸脚步匆匆地进了院子。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暗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