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骂人?”
屠大力看向牛宏,脸色气得煞白。
“当家的,我们快走。”
看到牛宏还想跟屠大力展开辩论,桑吉卓玛连拉带拽,强行将牛宏拉向大门。
屠大力看到桑吉卓玛紧紧挽着牛宏的手臂,亲热得不得了,心里是五味杂陈。
冷哼一声,
远远地跟在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身后。
“当家的,别理这种人,不值得。”
“哦。”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说道,
“我带你去吃什锦川丝吧,听说这道菜是由鲍鱼、鱼肚、火腿肉、冬菇笋、酥肉混合在一起烩制而成,很是美味。”
桑吉卓玛听完介绍,悠悠地回应说,
“当家的,我们藏人不吃鱼,还是换一个香酥鸭吧,回锅肉也行。”
“那好吧,其实鱼肉很美味的,尤其是鲍鱼……”
牛宏的言语间略带遗憾。
“当家的,我不吃,不代表不让你吃呀。
你可以点一个什锦川丝自己吃嘛!”
牛宏笑了笑,不置可否。
枫城市国营大大饭店,
几乎座无虚席,看着如此热闹的场景,牛宏有些惊讶。
心中暗想,
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了?有粮票了?
“当家的,那里有个空位,我们过去吧。”
“好。”
“同志,想吃点啥?”
两人刚刚落座,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温柔地询问。
“同志,没有粮票的话,能吃不?”
牛宏的军火仓库里钱虽然多,但是,粮票不多。
自我感觉底气不足。
“当家的,我有粮票,足够了。”
“我们大饭店是涉外单位,如果没带粮票的话,也是可以吃饭的,只是价格稍贵些。”
漂亮的女服务员看出了牛宏的窘迫,善解人意地解释说。
“那就好,你们大饭店里有特色的饭菜,都给我来一份儿吧。”
“都来一份儿?”
女服务员唯恐自己的耳朵听错,急忙开口求证。
“别,还是把菜单拿来我们自己选一下吧!”
桑吉卓玛赶忙拦住牛宏,不让他铺张浪费。
“好的,同志。”
女服务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菜单交到了桑吉卓玛的手上。
“来一个什锦川丝,回锅肉,香酥鸭,烂豆花……”
桑吉卓玛一口气点了八个菜,六碗米饭,听得一旁的服务员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心里说,这和把大饭店里的特色菜点一遍有区别吗?
“好了,先这些吧,不够了再点。”
桑吉卓玛知道南方菜份量小,担心牛宏吃不饱。
“一共是二十一块八毛八,八两粮票,不用粮票的话,一共是二十三块六毛八分。
先把钱付一下吧。”
听到有人一顿饭吃掉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
大饭店里喧嚣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将探寻的目光看向了身穿军装的桑吉卓玛。
正当牛宏掏钱结账,
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卓玛姐,牛大哥。”
“黄招娣,你也在这里?”
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是黄招娣,牛宏感到有些惊讶。
按道理讲,李元喆被查出间谍身份后,作为家属,黄招娣理应受到牵连。
现在,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枫城市国营大饭店里吃饭!
真是让人感到奇怪。
“招娣,过来一起吃吧!”
桑吉卓玛向黄招娣发出热情的邀请。
“不了卓玛姐,我和我们厂领导一起过来的。”
黄招娣说着,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一个秃头中年男人,脸色微红。
桑吉卓玛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微微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牛宏看见黄招娣在转身的一刹那,有两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心中暗自叹息。
红颜薄命,莫过于此!
这顿丰盛的大餐,牛宏和桑吉卓玛吃的是索然无味,草草吃完便匆匆离开了枫城市国营大饭店。
回到新藏军区司令部家属大院的二楼房间,桑吉卓玛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很是兴奋,刚想脱衣服,被牛宏抬手制止。
“嘘……”
牛宏冲着桑吉卓玛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电子仪器,开始了对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地检测起来。
桑吉卓玛默默地看着牛宏的操作,脸上充满了好奇。
时间不长,
仪器开始闪烁亮光。
“尼玛屁屁的,这帮杂碎还真他娘的不办人事。”
牛宏伸手一掏,从桌子的角落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纽扣样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
犹不解恨,提起木凳狠狠砸去,
眨眼间,便将其砸得粉碎。
再随后的两个小时内,牛宏又从这个房间里陆续找出了六个同样规格的窃听器,全部使用木凳将其杂碎。
桑吉卓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震惊。
一想到刚才心中酝酿的那份疯狂,
不由得一阵后怕。
幸亏在关键时刻被牛宏制止,
否则,
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想都让人感到脸红。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牛宏再也没有找到同类物品,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怒骂道,
“这是哪个杂碎干的好事儿。”
“牛大哥,那些应该是纽扣型窃听器吧?”
“对,就是窃听器,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工作。”
牛宏说着,将被砸碎了的窃听器残骸,从地上打扫起来,全部倒进了下水道,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流水瞬间将那些残骸送进了下水道。
“牛大哥,这些窃听器是用来监听你的吗?”
“这些窃听器,不单单针对我,它是针对所有住进这座房子里的人的,比如你。
比如上一任房主,上上一任房主。
都有可能。”
“哦,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
“啊……太好了。”
桑吉卓玛听到房间里的窃听器全部被牛宏破坏,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奋力一跳,径直跳进了牛宏的怀里。
趴在牛宏的脸上使劲地亲了起来。
“哎、哎,没拉窗帘。”
“啊……”
听到牛宏的提醒,桑吉卓玛慌忙跳下来,跑去拉窗帘。
……
三小时后,
牛宏轻轻地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幕中,秋虫在肆意地鸣叫。
只有当牛宏的脚步声响起,方才停顿刹那,随着牛宏渐渐远去,复又恢复了原状。
突然,
“砰、砰、砰。”
大门外响起三声清脆的枪声。
“不好。”
牛宏心中念叨一声,快步向着枪声响起的位置跑去。
与此同时,
心思一动,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瞬间挪移了出来。
即将接近大门之时,
牛宏看到一道黑影快速向着新藏军区司令部大院跑来。
立刻大喊一声,
“站住,再不站住我开枪了。”
“砰。”
随着一道火光喷出,一颗子弹跳出枪膛向着牛宏闪电般射来。
“我糙尼玛屁屁的。”
牛宏怒吼一声,心思一动,那颗射来的子弹瞬间被他收进军火仓库。
飞快地向着对方扑去。
“咦!”
那人看到牛宏竟然毫发无伤地向着自己扑来,心中感到很是惊讶。
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不等他的声音落地。
牛宏已经来到他的近前,飞起一脚,将其踢翻在地。
那人刚想举枪射击,只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脚死死地踩在脚下,丝毫无法动弹。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开枪,我让你他娘的开枪。”
牛宏一边痛骂,一边挥拳猛砸,
咔嚓一声,
此人的手臂被牛宏一拳砸断,
“啊……”
黑影中,那人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谁在那里?”
随着十多道手电筒的灯光亮起,警卫团的战士们赶到现场。
“把他给我抓起来,要活口。”
“你是谁?”
一个不认识牛宏的小战士,用手电筒照着牛宏的脸,大声斥问。
“别闹,他是新来的牛团长。”
有认识牛宏的人连忙制止了同伴的胡闹。
“你们看好他,我去大门口看看去。”
牛宏说完,快步走出大门,来到警卫团战士站岗放哨的位置,看到了地上趴着两个人,一动不动。
心中瞬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牛团长,你来了?”
牛宏抬头看向跟自己搭讪的人,认识,一连长董庆春。
“董连长,去通知军医了没有?”
“没有,用不到了,两个兄弟中了毒箭,当场毙命。”
董庆春说着,用手电照了照两名战士的后背,上面均插有一根竹箭,深入肺腑。
“怎么会这样?”
牛宏心中嘀咕了一声,看向董庆春,询问说,
“两名战士的尸体移动过没有?”
“没有,我也是刚过来。”
“好。”
牛宏答应一声,打开手电筒的灯光,仔细查看两名战士死去时姿态。
看到两人身旁掉落的烟蒂,脸色一寒,
站起身,看向一连长,轻声询问,
“董连长,我们的战士站岗放哨的时候抽烟不?”
“报告团长,守则条令里明确规定,站岗放哨的时候不允许抽烟,闲聊。”
“你看这是什么?”
牛宏说着,用手电筒照了照两个死去战士的嘴和手。
上面还有遗留的烟丝和被烟头烫伤的痕迹。
“晚上站岗竟然抽烟,是他娘的嫌弃死得慢吗?
暗哨呢,你布置在什么地方?”
“报告牛团长,从马团长开始,一直都没有布置过暗哨。”
牛宏闻听,心中是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