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我惊得瞪大了眼睛，“是与孙武并称的绝世军事家，着有《吴子兵法》的吴子？你怎么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只知他威震八方，却不知他犯下的滔天罪行。”师父的声音冰冷，“第一，杀妻求将。吴起早年在鲁国求仕，为了取得鲁国国君的信任，获得领兵攻打齐国的将位，亲手杀死了自己出身齐国的妻子。”
“夫妻本是同林鸟，他却为了功名利禄，亲手斩断这份契约，这种背信弃义，比战场上的倒戈相向更为冷酷。”
“第二，滥杀同乡。他早年求官失败，遭乡邻嘲笑，竟一气之下杀害了三十余名同乡头顶三尺有神明，苍天饶过谁。阴曹地府终究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生前功绩卓着，就抹消你的罪行。”
师父感叹道。
吴起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猛地将手中的兵书合上，冷声道：“没错，某一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阴司有规矩，斩杀重犯可减免自身罪行，只要杀了你们，某的刑期便能大幅缩短！”
吴起体内的鬼力骤然爆发，比之前强盛数倍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裂契渊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无数黑色的裂缝在空气中蔓延。
“对付他，拘灵幡恐怕没用了。”师父将拘灵幡收入怀中，拍了拍腰间的行囊，“不过这一个月拘的鬼魂，也够了。”
我心中一动，行囊里的那木龛正是收池一门的另一至宝万魂龛，之前被拘灵幡吞噬的九十九个鬼王魂魄，想必都被收入了其中。
眨眼间，鬼域已然成型。
我们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古代战场，天色永恒昏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地面是浸透鲜血的泥泞，深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泥泞中插满了残破的兵器与旗帜，有的旗帜上还能看到“魏”“楚”等字样。
远处有连绵的军营虚影，旌旗招展，却死寂无声，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吴起立于战场中央的高台上，高台之下是无尽的鬼兵军阵，军阵排列整齐，鸦雀无声，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高台上插着数十面招魂幡，每一面幡旗都代表着一“旅”鬼军，幡旗飘动，鬼军的气息便越发强盛。
战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无数凄厉的哀嚎从深渊中传来，源源不断的鬼卒从深渊中爬出，补充到军阵之中。
帐外，数名鬼将手持令旗，肃然而立，等待着吴起的命令。
“长生，待会儿我去牵制吴起，你想办法毁掉那些招魂幡。”师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幡旗一毁，他的鬼军便会不攻自破。”
我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神寂。
“杀！”
吴起立于高台之上，猛地挥动令旗。
高台之下，无尽鬼军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音冲破战场的死寂，如惊雷般滚过泥泞的大地。
数以万计的阴兵阴将列着整齐的军阵冲锋而来，黑色的甲胄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手中兵器碰撞发出的“铿锵”声。
“这吴起的军阵非同小可，为师的老办法算是派不上用场了。长生，这次得靠你和小希了。”
师父手中马鞭紧握，玄色长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
我重重点头，为了保存实力，这几场恶战我都没让小饿鬼登场。
这一个月来它只做“充电宝”输送鬼力，小希早已按捺不住。
刚好眼前这局面叫他出来搅和一下，是再适合不过了。
“小希，出来开饭了！”
我心念一动，同心锁瞬间发烫，一道金光冲破束缚，小饿鬼的身影在战场中央快速膨胀。
“终于轮到我了！”
小饿鬼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嘶吼，娇小的身躯转眼长到一丈多高，六条粗壮的手臂破土而出。
背后展开穷奇的骨翼，腹部豁然张开一张巨嘴，里面布满锋利的獠牙。
巴蛇的吞噬之力与朱粲的食人魔气息交织盘旋，形成一股黑色的吸力场。
“看我的！”
小饿鬼巨嘴猛地一吸，冲锋在前的一排阴兵瞬间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精纯的鬼力融入小希体内。
它六条手臂同时挥动，抓起身边的阴兵就往嘴里塞，骨翼一扇，数名阴将被扇飞过来，刚好落入它的口中。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战场上格外清晰，小饿鬼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吞噬机器，所过之处，阴兵阴将纷纷溃散。
可没过多久，小饿鬼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一道寒光突然从阴兵阵中射出，一柄长枪精准地刺向它的眼睛，持枪的阴将身披鎏金铠甲，面容刚毅，气息竟达到了鬼王巅峰，比之前的斛律光还要强横。
“是乐羊！”
师父的声音带着凝重，“吴起麾下第一猛将，生前曾灭中山国，战功赫赫！”
小饿鬼猝不及防，被长枪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它愤怒地嘶吼一声，六条手臂同时抓向乐羊，却被对方灵活避开。
周围的阴将也纷纷围了上来，这些都是吴起生前的得力战将，个个身怀绝技，战斗力远超普通鬼王，小饿鬼的吞噬瞬间受到了阻碍。
“不能让小希被牵制！”
我握紧神寂，南明离火顺着刀身蔓延，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刀芒。
神寂第一式，焚天！
刀芒劈出，如火龙般冲向围堵小希的阴将，最前面的两名阴将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火焰吞噬，魂体化作黑烟消散。
师父也同时出手，他挥动手中的马鞭，鞭身缠绕着人皮灯笼的幽冥鬼火，一鞭抽向乐羊。
黑色的火焰如长蛇般窜出，乐羊连忙挥枪抵挡，枪身与马鞭碰撞，幽冥鬼火瞬间附着在长枪上，顺着枪身蔓延向他的手臂。
“该死！”
乐羊怒吼着，斩断自己的手臂才摆脱火焰，可刚一后退，就被小饿鬼抓住机会，一条手臂狠狠将他攥住，塞进了巨嘴之中。
解决掉乐羊，小饿鬼再次大开杀戒，可吴起的鬼军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从深渊中爬出，仿佛永远杀不尽。
高台上的吴起脸色阴沉，他猛地挥动令旗，口中高声喊道：“结阵！万箭齐发！”
冲锋的阴兵阴将瞬间停下脚步，快速列成密集的方阵，盾牌手在前组成盾墙，弓箭手在后方整齐列队，手中的长弓拉满，黑色的羽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淬了地狱寒毒的箭簇，一旦被射中，魂体就会被冻结。
“放！”
随着吴起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黑色羽箭如暴雨般射来，遮天蔽日，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箭雨之下。
“南明离火，开！”
我将体内的鬼力全部注入神寂，刀身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
羽箭射在屏障上，瞬间被火焰点燃，化作火星消散。
师父也催动刑天人皮灯笼，幽冥鬼火在我们身前凝聚成一道黑色的火墙，与我的火焰屏障交织在一起，形成双重防护。
小饿鬼则展开骨翼，将自己包裹在其中，羽箭射在骨翼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箭雨无穷无尽，我们早晚会被耗死！”
我喊道，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吴起，“擒贼先擒王，我去杀了他！”
“小心！”师父点点头，手中马鞭挥动得更快，“我和小希替你挡住箭雨！”
他猛地将人皮灯笼抛向空中，幽冥鬼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火帘，暂时挡住了箭雨的攻势。
我抓住这个机会，施展鬼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高台冲去。
沿途的阴兵想要阻拦，都被我用神寂一一斩杀。
可吴起早已看穿我的意图，他挥动令旗，高声喊道：“左翼军，拦他！”
一支精锐的阴兵立刻从方阵中分出，挡在我身前，为首的阴将手持双斧，气息凶悍。“小子，休想伤我家将军！”
“滚开！”
我懒得与他纠缠，通过同心锁向小希索取鬼力，同时催动体内的六道轮回之力，神寂刀身泛起金色与赤色交织的光芒。
神寂第二式，龙煌！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我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龙身缠绕着南明离火与六道轮回之力，冲破阴兵的阻拦，朝着高台直冲而去。
沿途的阴兵阴将被火龙吞噬，军阵瞬间被冲散一个巨大的缺口。
“什么？！”
高台上的吴起脸色大变，连忙挥动令旗想要调动兵力阻拦，可火龙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高台之下。
我从火龙形态变回人形，神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吴起劈去。
吴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举起兵书抵挡。
“铛”的一声，兵书被劈成两半，吴起的魂体也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着吴起的魂体消散，他的鬼域瞬间崩塌，那些阴兵阴将失去力量源泉，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裂契渊的景象重新浮现，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鬼力已经消耗殆尽。
“好小子，没给为师丢脸！”师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你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年的我，等我们回去，我这灵冢冢主之位，也该传给你了。”
“师父您说笑了。”我连忙摆手，“等您借尸还魂，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干起来。”
“六十岁都该退休了，你还让我这把老骨头折腾。”师父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沉，“别闲聊了，真正的麻烦来了。”
我心中一紧，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只见裂契渊的入口处，缓缓走来十三道身影。
他们的装扮各不相同，有的身穿古装官服，有的穿着近代军装，有的则是江湖侠客的打扮，显然来自不同的年代。
但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盏人皮灯笼，腰间挎着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