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凤芹脸上的希冀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虽然已经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可再次听到，还是控制不住的绝望。
“鬼魂，哈？鬼魂......”
王凤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还是李孝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李孝明看向孟九笙，脸上满是不悦：“小姑娘，我们失去了儿子，生活已经痛苦不堪，你就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往我们伤口上撒盐了。”
赵强一听到鬼魂，更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同样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说不可能出现什么变故......
稳下心神后，他跟着指责孟九笙：“是啊，你们还嫌人家家里不够乱吗，年纪轻轻不干正事，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
孟九笙把目光转向赵强，冷笑道：“乱？这乱，难道不是你添出来的？”
赵强被她犀利的眼神震得一愣。
“你什么意思？”
孟九笙负手而立，不急不缓地说：“左眉带疤，属虎命格，手上沾着孩童的阳气与血煞，你就是杀害小远的真凶。”
“你胡说什么！”
赵强猛地拍桌，酒杯被震得晃了晃，酒水洒出些许：“你这两个外乡人，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李孝明和王凤芹也愣住了。
李孝明看向孟九笙，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小姑娘，你不要信口雌黄，强子是我们的老邻居，小远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玩，他怎么可能害小远？”
“小远走后，他还天天来照顾我们，帮我们跑前跑后……”
李孝明深深叹了口气：“你们还是离开我家吧，这事我不跟你们计较。”
白凌撇了撇嘴：“你们也是真可怜，错把凶手当恩公，还对他感恩戴德了半年。”
李孝明和王凤芹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赵强恼羞成怒，对着白凌怒道：“你们空口白牙，有什么证据！”
说完，他又转向李孝明夫妇：“老哥，嫂子，你别听这两个外人胡说八道！”
“我对小远就像对自己亲儿子一样，他出事我比谁都难过，怎么会害他？”
“这两个丫头片子肯定是想骗你们钱。”
李孝明眉头紧锁，看看赵强，又看看孟九笙，脸上满是挣扎。
他了解赵强，知道他平时看着粗犷，对小远确实不错，可这两个小姑娘说的也煞有其事......
眼见李孝明有些松动，赵强连忙站出来，横在孟九笙面前。
“我劝你们马上离开这，否则我就报警告你们诈骗！”
孟九笙笑笑：“不用麻烦你，我们来之前已经报过了。”
“什么？”赵强懵了。
白凌补了一句：“报警来抓你。”
赵强浑身哆嗦，脸色白了两分。
但很快，他便强装镇定：“好啊，那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抓谁。”
小远的案子警方已经查了半年都毫无头绪，他不信这两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孟九笙自顾自的坐下：“那就等着吧。”
白凌则跳到了墙头上，漫不经心地倚着。
李孝明和王凤芹眉头紧锁，一时犹豫不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孟九笙气定神闲，丝毫不慌，可赵强心里越来越没底......
终于，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警察熟门熟路，直接找到了李家。
负责的民警刚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接到报警，说是有了李行远遇害的线索？”
孟九笙抬起手：“是的没错。”
另一位民警问：“什么线索？”
孟九笙指着赵强，直截了当：“人是他杀的。”
赵强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就笑出声。
“警察同志，这两个女孩子好像精神不正常，一来就说我是杀人凶手，还说看到了小远的鬼魂，你们信吗？”
民警看向孟九笙：“这话是你说的？”
孟九笙神色坦然：“是我说的。”
民警无奈：“小同志，咱们现在打击封建迷信。”
另一位民警道：“你指控赵强是凶手，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就在这里。”
孟九笙抬手，从袖中取出符纸，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符光闪过。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从符纸中飘出，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小远的魂魄。
他穿着生前的牛仔小外套，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恐惧。
“小远！”王凤芹看到那小小的身影，瞬间泪崩，不顾一旁的丈夫，就要冲过去，“我的儿啊！”
李孝明也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小远的魂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赵强看到小远的魂魄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不......这不可能......”
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几个民警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好歹提前打个招呼，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啊。
王凤芹来到小远面前，忍不住想要将他抱进怀中，可双手却在接触他的瞬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小远......我的儿子，妈妈想你想得好苦。”
“妈妈......”小远跟着流出血泪，“我也好想你和爸爸。”
李孝明泪流满面，跟着跪在儿子面前：“小远，到底是谁杀了你？”
小远抬手指向赵强：“是赵叔叔。”
“不，不是我！”赵强矢口否认，“不是我干的！”
小远语气稚嫩地说：“那天，赵叔叔让我陪他去买东西，我不想去，他就把我拽到了他家里，到天黑的时候又把我装进塑料袋里，拉到了一个很破的仓库。”
“赵叔叔说他在网上打牌，输了很多钱，想让爸爸妈妈给他一点钱花。”
“后来说爸爸报了警，他就用很粗的管子打我......”
“妈妈，我好疼......”
小远说得断断续续，但整个过程还算完整。
赵强听完整个人如坠冰窟，后背直冒冷汗。
那虚影说的细节，竟然分毫不差......
他真的是小远的鬼魂？
听到儿子喊疼，王凤芹的心都快疼死了。
她看向赵强，声泪俱下地问：“强子，真的是你？”
“嫂子，我没有。”赵强还想狡辩。
他转念一起，指着孟九笙说：“这肯定是她变的戏法！”
“嫂子，警察同志，她肯定是个江湖骗子，用这些歪门邪道讹钱的！”
王凤芹看向孟九笙，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多年的邻居。
她不知道这会儿该相信谁......
李孝明也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挣扎。
孟九笙打量着赵强，神态自若：“你不承认没关系，小远的魂魄算是人证，还有物证。”
赵强咽了咽口水：“什么物证？”
孟九笙淡淡道：“要说你蠢吧，你还能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然后装作若无其事。”
“要说你聪明吧，你偏偏把孩子的尸骨埋在自家地窖里，是觉得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保险吗？”
赵强默默攥紧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九笙微微一笑：“日日夜夜和孩子尸骨共处一院，你不怕做噩梦？”
赵强一愣，眼底闪过一阵慌乱。
民警像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小同志，你是说李行远的尸骨被赵强藏在了家里？”
孟九笙点头：“嗯，如果我没算错，就在他家后院的地窖中，孰是孰非，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远也点头附和：“姐姐说得没错，赵叔叔把我埋在他家了，那底下很黑，很冷.....”
“你们胡说！我家后院根本没有地窖！”
赵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民警见他如此慌乱，心中暗自起疑：“赵强，有没有，你带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是这小姑娘故弄玄虚污蔑你，我们定会依法处置。”
“我......”赵强欲言又止。
他心知肚明，如果不让这些人去验证，就代表他心虚。
可如果让他们去，那事情就全完了......
这死丫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他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
就在赵强暗自思考对策时，民警已经开口：“走吧。”
没办法，赵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一行人很快来到赵强家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果树，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
孟九笙径直走到柴火堆旁，指着地面：“地窖就在这里，掀开柴火就能看到入口。”
“这里就是堆柴火的地方！”
赵强猛地冲过来，想要扑上去护住柴火堆，却被白凌轻轻一拦，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挡了回去。
白凌眼神冰冷：“你急什么？”
李孝明不再犹豫，走上前，一把推开柴火堆。
柴火散落一地，露出了一个木板盖着的洞口，正是地窖的入口。
看到这一幕，赵强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真的有地窖……”王凤芹捂住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声音颤抖着，“小远……小远真的在里面……”
李孝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木板，用力一掀，地窖的入口彻底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孟九笙指尖掐诀，一缕灵力化作光球，飘进地窖照明，地窖底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角落里，一堆松软的泥土格外显眼。
“尸骨就在那堆泥土下面。”孟九笙沉声说道。
李孝明强忍悲痛，拿起墙角的铁铲，跳进地窖，朝着那堆泥土挖了下去。
一铲、两铲……
没过多久，铁铲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他心里一紧，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
很快，一截小小的骨头露了出来，正是孩童的骨骼。
“小远……我的儿啊！”
王凤芹看到骨头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当场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李孝明也浑身发抖，手中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砸落在地窖的泥土里。
他转头看向地面上瘫软的赵强，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赵强……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赵强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他想爬起来逃跑，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孝明从地窖里爬出来，红着眼眶朝他走来。
办案的民警也没管，默默扭过头，凭由李孝明发泄满腔怒火。
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多年邻居，简直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