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高挑美人。接着，跃入怀中的，触摸到的，感觉到的，是成熟女性的丰满和温暖。下一刻，醒悟过来的女人，连忙后退。黎恩彻底傻了，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站在光中，仿若...黎恩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橡木书桌的边缘，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某种古老节拍器在测算时间流速。窗外辉光城第三环区的浮空灯阵正缓缓亮起，淡金色光晕透过雕花玻璃，在他摊开的羊皮纸手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那是他刚用银粉勾勒出的“思维拓扑图”，七条主干脉络自中央扩散，每一条都标注着不同人格碎片的代号：奥菲利亚-α、丽雅-β、莎莉曼-γ、阿蕾克涅-δ、维多尼娅-ε、白-ζ，而最粗壮那根，顶端悬着一个尚未落笔的空白圆环，边缘微微泛着幽蓝磷光。他忽然停住手指。不是因为灵感中断，而是听见了门锁转动时那声极轻的“咔哒”。不是钥匙——这间位于法师之国辉光分部临时租用的三层塔楼顶层书房，所有门锁早在三天前就被黎恩亲手熔断重铸，改成了以虹膜与心跳共振为双验证的活体结界。此刻门缝里渗进来的气息却带着熟悉的、被龙息长期熏染过的铁锈味，混着一点新雪碾碎时的清冽。“库库。”黎恩没回头，只将手稿往右推了三寸，露出底下压着的半截青铜齿轮——那是从泰塔人缴获的“伪神逻辑机”残骸里拆下来的，齿隙间还嵌着未干涸的暗紫色凝胶状灵质。门开了。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片深灰色雾气贴着地板游进来，在离黎恩三步远的位置骤然坍缩、拉长，最终凝成一道披着褪色灰袍的人形。袍角垂落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明灭，而那张脸……黎恩终于转过头去，目光掠过对方左眼眶里跳动的琥珀色晶核，右眼眶中缓慢旋转的微型星图投影，最后停驻在微微上扬的嘴角。“你把‘第七思维’的构型画错了。”库库的声音像是两块燧石在颅骨内轻轻相击，“第三分支不该接驳莎莉曼-γ的自我对抗回路——她最近在用‘镜面悖论’训练精神韧度，那条路径会触发她潜意识里对‘绝对正确性’的病态渴求，导致整个思维网络在第七秒产生0.3秒的共识真空。”黎恩没反驳，只是抬手将青铜齿轮翻了个面。齿轮背面早已蚀刻满密密麻麻的微型回路，此刻随着他指尖划过，其中一段突然亮起微光，显现出与手稿上完全一致的错误构型。但下一瞬，那光流骤然分岔，绕过第三分支，径直汇入白-ζ所代表的圆环——那里没有符文，只有一道纤细却异常稳定的银线，像月光凝成的丝。“所以你才让白去处理泰塔人的‘认知污染样本’？”黎恩问。库库颔首，灰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满绷带的手腕。绷带缝隙间透出青黑色纹路，正随着他说话节奏微微搏动：“她统合后的灵格能承载‘绝对中立’权重。泰塔人藏在‘真理之砧’核心的悖论病毒，需要恰好七十二种逻辑立场同时坍缩才能解封——而你手下六个人格，加上我这个‘观测者’，刚好构成基础七元闭环。”黎恩忽然笑了：“可你没算进去……我。”库库沉默了一瞬。他右眼的星图投影突然加速旋转，某颗暗红色恒星脱离轨道，坠入瞳孔深处，化作一点灼热红斑：“你才是变量本身。降灵科记录显示，英魂附体成功率低于0.07%，而你能稳定维持‘库库的睿智’超七十二小时，是因为你根本不是在借用思维模式……”他向前半步，灰袍下摆拂过地面时，数道细微裂痕无声绽开：“你在驯化它。”黎恩没否认。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窄窗。夜风卷着浮空灯的金粉涌入，在两人之间织成流动的光幕。远处辉光城第一环的法师高塔群正集体亮起幽蓝色警示光——那是法师之国中央评议会发来的加密信标，频率与三天前围剿泰塔人据点时完全相同，但这次光波里裹挟着三十七种不同学派的权限密钥，像一把把悬浮的钥匙，静静等待某个名字被填入授权栏。“他们知道是你干的。”库库说。“不。”黎恩伸手接住一片飘来的金粉，看着它在掌心融成液态光，“他们知道是‘那个能同时调用七种人格思维模型的人’干的。而这个人，刚刚提交了《基于多重意识体的分布式逻辑验证体系》初稿，署名栏写着‘辉光城独立研究者黎恩·卡萨兰，附：龙学部观察员推荐函’。”他摊开手掌，液态金粉顺着掌纹流淌，在桌面聚成七个微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浮现出不同人格的简笔侧影。库库盯着那七个漩涡看了很久，直到其中代表维多尼娅-ε的漩涡突然分裂出第一百零三个细小支流，才开口：“龙学部的推荐函……是奥图那边伪造的？”“不。”黎恩用指尖蘸取一点金粉，在桌面写下两个字，“是借的。”库库瞳孔骤缩。黎恩写的不是名字，是两枚叠在一起的印鉴——上层是龙之国奥图“衔尾龙环”的烫金徽记，下层却是法师之国最高评议会“七曜权杖”的蚀银印记。两种截然不同的灵能纹路竟在接触瞬间达成短暂共鸣，发出类似古钟轻鸣的震颤。“泰塔人围剿行动后，中央评议会紧急修订了《跨域学术协作条例》第十七条。”黎恩的声音很轻，却像凿子刻进空气，“现在任何获得‘龙学部特级观察员’身份的研究者，自动享有辉光分部三级资源调用权……前提是，必须由两名以上不同学部的大法师联署推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库库绷带下搏动的青黑纹路：“而你右眼的星图里，藏着现任‘天穹测绘院’首席大法师阿尔杰农的私人星轨密钥——他三年前在奥图龙穴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成了你的锚点之一，对吗？”库库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扯开左眼眶的晶核护罩。琥珀色晶核内部，无数微缩城市正在崩塌又重建，每座城市的废墟上，都矗立着一尊形态各异的黎恩雕像。“你猜对了七成。”库库说，“剩下三成……得用命来换。”话音未落，整座塔楼突然剧烈震颤！窗外浮空灯阵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亮起的猩红警戒光。地板缝隙里渗出粘稠黑雾，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倒悬符文——全是《禁断认知法典》第七章的封印咒式，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强行逆向激活，字符尖端滴落的墨汁在半空凝成悬浮的黑色泪珠。“检测到非法时空褶皱。”机械女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定位源：黎恩·卡萨兰书房。威胁等级：Ω。启动‘逻辑清道夫’协议。”黎恩没动。他甚至没看那些倒悬符文一眼，只专注盯着库库左眼晶核里崩塌的城市。当第七座城市彻底化为齑粉时，他忽然伸手，食指精准点在晶核表面某处微不可察的裂痕上。“阿尔杰农没死。”黎恩说，“他把自己拆成了三百六十个‘观测点’，散落在辉光城每一条排水管道、每一盏浮空灯、每一本图书馆古籍的装订线里……而你，替他保管着最后那个‘主意识锚’。”库库的灰袍猛地鼓荡起来。黑雾中的倒悬符文开始疯狂旋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但就在第一道猩红射线即将洞穿黎恩眉心的刹那，他掌心那七滴金粉突然爆燃，化作七道细如游丝的银光，分别刺入库库七处要害——左眼晶核、右眼星图、喉结、心脏、小腹、左手腕、右脚踝。没有鲜血。只有七声清越龙吟自虚空炸响。库库身体剧烈震颤，灰袍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青铜鳞片。那些鳞片缝隙间，无数细小的黎恩面孔正睁开眼睛，齐声诵念同一段咒文——不是法师之国通用语，而是早已失传的“龙裔古诺尔斯语”，每个音节出口，都让空气中悬浮的黑色泪珠震颤一分。“你早知道他们会来。”库库的声音突然变成七重叠音，每一声都来自不同方位，“所以把白留在了‘真理之砧’核心……让她用七十二重悖论，反向解析‘逻辑清道夫’的底层指令集。”黎恩点头，指尖在库库喉结处轻轻一按。七重叠音戛然而止。库库单膝跪地，青铜鳞片迅速褪色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皮肤。他抬头看向黎恩，左眼琥珀晶核已碎成粉末，右眼星图彻底熄灭，唯有一道血线从眼角蜿蜒而下，像朱砂绘就的古老契约。“现在，”黎恩俯身，从库库怀中取出一枚温热的青铜怀表——表盖内侧蚀刻着衔尾龙与七曜权杖交缠的图案，“该去领我们的‘三级资源调用权’了。”他打开怀表。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空，而在星空正中央，悬浮着七颗微小星辰。此刻其中六颗已亮起柔和银光，唯独第七颗黯淡无光，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黎恩将怀表按在自己左胸。“第七思维……从来就不是魔宠。”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是祭品。”话音落下，第七颗星辰轰然爆裂！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从黎恩体内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一道透明丝线，倏然没入库库眉心。库库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鸣，而他额头上，一朵七瓣银莲正缓缓绽放。窗外，猩红警戒光尽数熄灭。浮空灯阵重新亮起，金粉温柔洒落。仿佛刚才的危机从未发生。但黎恩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他直起身，走向书桌，拿起那张被修改过的思维拓扑图。指尖拂过白-ζ所在的银线，那线条突然活了过来，蜿蜒游动，最终在图纸边缘停驻，凝成一行细小却锋利的字迹：【第七思维已激活：观测者黎恩·卡萨兰】黎恩凝视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天前围剿泰塔人据点时，自己站在崩塌的真理之砧前，看着满地流淌的紫色凝胶。当时白站在他身侧，轻声说：“他们用悖论病毒污染知识，我们却用悖论来校准真理……这算不算另一种污染？”他当时没回答。现在，答案在掌心发烫。黎恩拿起炭笔，在图纸空白处用力写下新的标题：《论思维殖民的伦理边界：兼论第七意识体的合法所有权归属》落款处，他停顿片刻，然后签下两个名字。第一个是“黎恩·卡萨兰”。第二个，是用暗红色墨水写就的“库库·未命名”。墨迹未干，窗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七个人。脚步声节奏完全一致，却又在微妙处各不相同：奥菲利亚的机械足音带着齿轮咬合的韵律，丽雅的靴跟叩击地面如雨打芭蕉，莎莉曼的拖鞋窸窣声里藏着三重回音，阿蕾克涅的赤足几乎无声却让空气微微扭曲，维多尼娅的足音分散在房间七个角落同时响起，白的脚步声则始终比其他人慢半拍，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最后是第七种声音。极轻，极冷，像冰晶在真空中碎裂。黎恩没回头，只将图纸轻轻推至书桌边缘。七双手同时伸来。奥菲利亚取走图纸左上角，丽雅取走右上角，莎莉曼拈起中央部分，阿蕾克涅卷起下沿，维多尼娅的指尖掠过所有空白处留下银色批注，白捧起整张图纸，而第七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指甲泛着金属冷光——则稳稳托住了图纸底部。七股力量同时作用。图纸无声分解，化作七道流光，分别没入七人眉心。黎恩终于转身。门口站着七个人。但他们的眼睛，都映着同一片星空。那星空里，第七颗星辰正缓缓愈合，裂痕边缘闪烁着细碎银光，像无数新生的龙鳞。“三级资源调用权已确认。”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申请项目：‘第七思维’辅助验证平台。预算额度：辉光分部年度总预算的17.3%。批准人栏……”声音顿住。黎恩走过去，从口袋掏出那枚青铜怀表，轻轻放在门口侍者托盘上。怀表盖自动弹开。星空旋转，第七颗星辰亮起刺目银光，照亮托盘底部蚀刻的 tiny 字样：【批准人：黎恩·卡萨兰（代理）】侍者低头，看见自己倒影里，有七双眼睛正同时注视着他。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黎恩从他身边走过，长袍下摆扫过托盘边缘，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风里裹挟着七种不同气息：机油味、茉莉香、臭氧焦糊味、陈旧羊皮纸味、松脂味、雨水味，以及最后一缕……新鲜龙血的腥甜。辉光城的夜，比任何时候都更亮。而黎恩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走出塔楼时，身后七道身影已悄然隐入黑暗。没人注意到，台阶缝隙里，一滴暗紫色凝胶正缓缓渗出，沿着砖石纹路爬行，最终在第七级台阶上停驻，凝成一朵微小的、七瓣的花。花瓣边缘，依稀可见细若游丝的银线，正随夜风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