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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轧戏·变动
    那日的争执并未传出去,但筑翎的人都见到了裴轸那狼狈的样子,一想也知是谁做的。

    裴轸也未想过遮掩,明晃晃的昭示这是他们董事长的杰作,也向外界表达父子不和的事。

    从而想借这次的机会试探自己能得到多少支持,有多少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后续他更是凭借莱蒙这个项目和裴康华打对台,当众几次叫板,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每日的脸色更是难看不已,脾气也很暴躁。

    很快,裴家父子争权的事不知怎得就被传了出去,很多人对筑翎异常关注,纷纷好奇这大权花落谁手。

    盛初坚定地站在裴轸身边,以这种态度表示自己的态度,倒是真为他拉来几个守护者。

    裴康华每次出去的时候都会被追问儿子的关系,哪里不知他们看好戏的心思,心里恼怒。

    但让他拉下脸来给裴轸道歉,他又做不到,他一向在他面前高高在上惯了,实在不习惯。

    可眼看这小子发疯,把家丑暴露出去,他又觉得丢脸,只能用迂回的方式表达妥协。

    裴轸并未理会,依旧大操大办的清理公司,闹得公司人心惶惶。

    暗中他则卖出自己的资产,或是公司的一些资源,到手的钱全部用来填进某人的窟窿里。

    并交代沈总监,仅此一次,如若再犯,决不轻饶,对谁都一样。

    沈总监连连应下,这时候他哪还顾的了那么多,毕竟谁不想坦坦荡荡的活。

    裴康华得知后,沉默许久,佯装一个被儿子被刺到的父亲,从公司搬回了家里,对外宣布休养,再未出去过。

    整个集团的大小事就此落到了裴轸手里,他也从太子爷成功登基,虽然没有名分,但他握有实权。

    到此为止,闹得轰轰烈烈的裴家争权之战结束了,众人见到这结果,不免唏嘘。

    老了老了,他们这群老人,怎么可能扭得过自己的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

    当然,裴轸的名声也受到了损伤,至少不孝的名头他是撤不掉了。

    但世事如何,他们父子心里清楚,到底是谁在替谁赎罪,又是谁犯了错,他们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扯破脸皮罢了。

    公司的业务自然下滑不少,这是必然的,凡事有利就有弊不是。

    裴轸见到集团的财报,上面还是显示亏大于盈,但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钱嘛,慢慢赚,不急,要紧的是公司,公司在才能赚钱,这才是根本。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开始忙碌起来,这次他的身份可不一样了。

    以前是太子爷,大家应付应付就行,实际的话语权都在董事长手里,他们有什么要求会传达给董事长,他过目就可以了。

    但现在人家自己可以做主,董事长真的‘退休’了,所以众人应对的很小心。

    裴轸很平和,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他只关注面前的利益。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监视筑翎的肖稚宇,趁筑翎混乱的时候,抢了不少项目和机遇。

    忙碌的同时,也没忘记探查其中的缘由,有种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大事发生。

    可惜,这次裴轸做的很隐秘,就连资产转卖也是走的国外通道,任谁都无法发现。

    所以等到他再度在项目赛场遇到裴轸的时候,心惊不已,他变了。

    要不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裴轸或许不太了解肖稚宇,但肖稚宇很了解裴轸。

    以前的他或许还局限在情感上,总是还会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时不时还会发点疯。

    但现在的他,像一把剑,锋利且目标明确,就是赢。

    事实证明,这把重铸的剑确实不一般,最后是他入选了,而他的作品落选了。

    愿赌服输,他认这个结果,因为人家确实是凭借实力来的。

    他看着台上谦逊的人,心里很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

    他的对手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而他还在原地观望。

    可攻击吗?

    不行,此刻的事务所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防守吗?

    要到什么时候呢?

    他不知道,他就是觉得这条路好累,没有尽头似的。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是因为裴轸吗?

    他该做点什么呢?

    肖稚宇很迷茫,亦有些无措,他不知该怎么走了。

    裴轸根本不知有人因为他受到冲击,他自己也忙着呢,忙着见家长啊。

    这天,裴轸来到姜家门外,看着面前这庞大的建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差距。

    他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手心的汗都浸湿了丝带。

    明明来之前已经练了半宿的流程,此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显得有些发虚,整个人略微不自在。

    管家开门时,他紧紧攥着几个礼盒,即便沉得压手,但那是他强迫自己冷静的方式。

    “裴先生里边请,老爷在正厅等您。”

    裴轸颔首,脚步放得极轻,跟着他走。

    两人顺着小路前行,穿过月洞门,就见正厅坐着个中年男子,身着月白锦袍,手持书卷,眉眼温和,鬓边微有霜色,却丝毫不显苍老,这位应该就是姜叔叔了。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春日的风,可抬眼看来时,裴轸却莫名心头一紧。

    那双眼睛太亮,藏着不外露的锋芒,柔中带刚,一眼就像能看透人心。

    “姜叔叔”

    裴轸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规规矩矩行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分。

    “晚辈裴轸,冒昧登门,带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姜父放下书卷,目光扫过礼盒,落在那紫檀棋盘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平和。

    “裴公子,太客气了,登门便是客,何须如此破费。”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掠过棋盘边角的落款,眼底微动,显然看出了这份礼物的用心。

    裴轸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掌心依旧出汗。

    他能感觉到姜叔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锐利,却带着审视,每一秒都像在试探。

    他不敢多言,也不敢低头,只稳稳迎着,直到姜叔叔忽然开口:“裴公子也爱弈棋?”

    “晚辈略懂皮毛,不及姜叔叔精深。”

    裴轸喉结又滚了滚,如实回应,不敢夸大。

    姜父轻笑一声,起身,“既是如此,到书房一叙吧,就请裴公子指点一二。”

    裴轸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考察来了,应了声“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姜叔叔上楼。

    楼下,盛初坐在廊下,指尖攥着帕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楼梯口,心也跟着悬空。

    她知道父亲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最是通透,裴轸这关,不好过。

    不过父亲应当也不会太为难他,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注重分寸感,不会做出让对方不舒服的事。

    这样想,她起身去厨房盯着,裴轸这次来意义不同,不能怠慢。

    书房里,檀香袅袅。

    姜父摆开棋局,裴轸敛神落子,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既要显得有分寸,又不会盖过姜叔叔的锋芒。

    两人全程话不多,只有落子的轻响,可空气里的张力却拉得满满。

    裴轸能感觉到,姜叔叔的每一步棋,都是试探,试探他的沉稳,他的心性。

    半晌,姜父才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分量:“你对我闺女,是真心的?”

    裴轸手中的棋子一顿,抬眼看向姜叔叔,眼底没了半分慌乱,只剩真诚:“是,晚辈真心待盛初,此生绝不敢负她。”

    姜叔叔没说话,只看着他,许久才轻轻落一子,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

    接下来,两人就商场的事谈论一些,仅仅几句,也让裴轸受益匪浅。

    到底是大家族的掌权人,眼界非凡,能得他几句话,裴轸深感荣幸。

    两人下楼时,已是饭点,盛初在那里恭候许久。

    一见面,两人的小眼神就不断,但姜父一个眼神扫过来,两人瞬间安静。

    餐桌上,菜式简单却精致,大半的菜都是裴轸爱吃的,姜父看了眼女儿,对她的举动,心照不宣。

    姜父偶尔问几句裴轸的近况,裴轸都一一如实回应,不卑不亢,语气也渐渐放松。

    盛初坐在一旁,见两人相谈还算和谐,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也染上几分笑意。

    一餐饭吃得不算热闹,却也融洽。

    没有人提太过尖锐的话,试探藏在眉眼间、话语里,点到即止。

    饭后,裴轸起身告辞,姜父送至门口,看着他,缓缓道:“裴轸啊,下次有空,再来陪我下一盘棋。”

    裴轸心头一喜,忙应下,“晚辈一定来。”

    走出姜家大门,晚风一吹,裴轸才发现后背早已浸潮。

    他抬头看向二楼廊下,盛初正站在那里,对着他笑。

    她不能跟他一起走,她父亲考察过他后,也要考察自己,两个人没有轻松的。

    裴轸也笑了,抬手朝她挥了挥。

    今日顺利的超乎想象,他还以为会被棒打,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至于后续如何,他不知道,也不急。

    至少这第一步,他算是站稳了。

    婚姻之事,尤其是大家族的婚姻,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至少盛初的不是。

    所以他还有的是路要走,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