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你以后的路怎么走?”
是坚持,还是放弃?
坚持就要做好一无所有的准备,放弃就要顺着她安排的路走。
肖稚宇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犹豫不已,他也不知该怎么做了?
可就这么放弃吗?
他已经坚持了十几年了,现在谈放弃也太不值了。
可不放弃的话就要顺着她的安排走?
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人,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后退?
他心里清楚母亲的安排是好的,也是对他最有利的,她不会害自己。
可就这么顺从,他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肖婉月看出他的心动,没有继续逼迫他。
这个时候逼他容易造成相反的效果,她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落,她起身离开,未有停顿之意。
肖稚宇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打翻了保温桶,巨大的声响引来许多人的关注。
胡羞自然也在其中,她直接进入办公室,无视旁人的眼神,走向肖稚宇,“你怎么了?”
肖稚宇心烦意乱,并不想看到她,“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他家的事没法对外公开,况且这是他的私事,他不想将她掺和进去。
胡羞愣住,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想到此刻的地点不对,她没有反驳,默默走了出去。
肖稚宇强忍不去看她,转身望向外面。
胡羞出去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面对大家的视线,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回到座位上佯装忙碌的样子。
众人见此,先后回到座位上不敢多问,但心里其实特别好奇。
宇总和胡羞恋爱的事不是秘密,从刚进公司开始,他们俩的关系就不清白,所以对于他们成为男女朋友,他们都是心照不宣的。
但现在宇总生气了,这位女朋友竟然被赶了出来,他们这关系……
胡羞自然感受到众人那别有深意的视线,但她只能忍受。
相比他们,她就是一个行业新人,在没有撕破脸的前提下,她还是要和他们打好关系的。
渐渐的,事务所的气氛就变了,众人的注意力以及各种遐想大多都落在胡羞身上,对肖稚宇,他们还是不敢的。
而肖稚宇自己深陷思绪,不可自拔。
与此同时,裴轸和盛初正窝在沙发里商量订婚事宜。
她膝头摊着半叠礼服画册,平板里亮着场地布置的效果图,手指来回滑动。
他们的订婚,从礼服首饰到场地细节,没有长辈过多插手,通通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裴轸却半点不觉得繁琐,反倒看得比谁都认真,盛初倒是有些兴致缺缺,主要是累。
但她也没有扫兴,选择都扔给裴轸,而是耐着性子跟着他一起看。
盛初指尖划过画册上的一件米白色鱼尾礼服,“这件好像不错,领口的碎钻不浮夸。”
话音刚落,裴轸就伸手把画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仔细摩挲着礼服的细节图,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会不会太紧?那天要站很久,累了怎么办?而且领口这里,会不会露太多?”
盛初被他问得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裴轸,你真啰嗦。”
裴轸顺势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不是啰嗦,是要你穿得舒服,也好看。”
说着,他翻到下一页,指着一件香槟色缎面礼服,“这件怎么样?裙摆宽松,领口是小圆领,站久了也不累。”
盛初凑过去看了看,点头应着,“这件也行,就这件吧。”
裴轸立刻拿出手机记下来,还特意备注了‘要加可拆卸披肩’,才放心地翻到男士礼服页,语气瞬间软下来:“那我穿什么?黑色西装会不会太沉闷?”
“不会啊”
盛初伸手抚过画册上的黑色西装,“你穿黑色最帅,再配一条香槟色领带,和我的礼服呼应。”
裴轸眼睛亮了亮,立刻敲定,“听你的。”
翻到首饰页,盛初偏爱简约款,指着一对细钻耳钉和一条细锁骨链,“就这个吧,简单大方。”
裴轸却皱了皱眉,把那页划过去,点开另一个页面,是一对珍珠耳钉,搭配一条带着小珍珠吊坠的项链,“这个更衬你,温柔,而且不硌。”
“行吧”
盛初小声应着,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裴轸顺势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平板还亮着场地布置的图,他轻声问:“要不要加你喜欢的花?”
“都听你的”
盛初的声音闷闷的。
裴轸笑了笑,指尖划过平板上的白玫瑰,眼底满是温柔。
不管是礼服、首饰还是场地,他要的从来不是多华丽,而是每一处都有她的痕迹,每一个选择,都能让她感受到,他有多期待,和她共度往后每一段时光。
而盛初更看重现实生活,这些仪式什么的倒是其次,但他愿意,自己跟着就是了。
很快,日子就到了订婚宴那天。
裴轸拉着盛初的手,从宴会厅这头走到那头,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盛初就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任由他牵着,偶尔配合着点头微笑,掌心被他捂得暖暖的。
台下的肖稚宇,眉头紧蹙,脸色沉得难看。
他看着台上郎才女貌的两人,心里像堵了一团火,烧得发慌。
视线扫过全场,每一张笑脸、每一句祝福,落在他眼里,都很刺眼。
他没忘心底的仇,更没推开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胡羞。
报仇要,胡羞他也要,这两手,他都不会放。
不远处的肖婉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失望一点点漫上来。
她没想到,到了这一刻,他还是选择了自己以为的,半点没有听进她的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落在肖稚宇身上的目光,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头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订婚仪式上,眼底只剩平静。
裴康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香槟,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裴家能和姜家联姻,往后定然前程可期,他怎么能不高兴。
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肖稚宇,看到他那副隐忍又不甘的模样,裴康华的笑意更浓了,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炫耀,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眼底满是不屑。
肖稚宇自然也看到了裴康华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气得指尖发颤,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和不甘。
可他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裴康华的对手,哪怕心里再气愤,也只能忍着,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没过多久,裴轸牵着盛初的手,特意走到了肖稚宇面前。
他松开盛初的手,微微侧身,看着肖稚宇,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宇总,今天是我和盛初的订婚宴,多谢你能来。”
肖稚宇抬眼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和他说,仿佛裴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冷冷地移开目光,没做任何回应,转身就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只留下一个落寞又倔强的背影。
裴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
“别管他,我们回去。”
盛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任由他牵着,转身跟着他回到了人群中。
订婚宴结束后,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可肖稚宇却没有停下脚步。
往后的日子里,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一门心思忙着和筑翎抢生意,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他心里清楚,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报仇,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裴轸自然也察觉到了肖稚宇的动作,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将肖稚宇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肖稚宇抢筑翎的生意,裴轸就从中周旋,处处制衡他。
肖稚宇想拓展新的领域,裴轸就提前布局,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斗得不可开交,场面倒是十分热闹。
而盛初,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这些纠葛。
其实她知道的很多,包括肖家与裴家之间多年的恩怨,包括肖稚宇心底的仇恨,也包括裴轸的心思。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插手,也没有想过要去调解。
她是喜欢裴轸的,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偏爱,可她也清楚,财帛动人心,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预测未来。
所以,她一直保持着清醒,不远不近,不偏不倚,一边享受着裴轸的温柔,一边悄悄防着他,守好自己的底线。
不管裴轸和肖稚宇斗得有多厉害,不管两家的恩怨有多深,她都只做好自己,不被这些纷扰所牵绊,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等着和裴轸一起,走向他们约定的未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轸和肖稚宇的较量还在继续,肖婉月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裴康华依旧盼着裴家越来越好。
而盛初,始终清醒而坚定,在爱与防备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也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