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4章 何生枷锁 九
    皇位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在心里感慨着,若是有机会就铆足了劲儿冲的,任谁都想沾染的东西不多。

    大概苏慕白也没想过齐五哥这样坦然的提出这句话,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面上不表露罢了。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五哥。”我在一旁不安道:“你是随口一说,还是早有此意?”

    “不是我对权势鬼迷心窍。”齐五哥从苏慕白面前拿走一个茶盏,饮下一杯清茶:“我只是不想死在没有意义的党争里。”

    “我们前日救的人,究竟是谁?”我疑惑道:“总觉得不那么简单,却不知是什么人。”

    “该死的人。”齐五哥放下茶盏后,淡淡道:“他们都该死。”

    “大早上的打打杀杀可不好。”苏慕白在一旁打马虎眼,显然他比我更不想知道别人的家事。

    “以战止戈,是难免的事。”齐五哥感叹道:“本来没这么简单,但不知是谁起了杀心,在宫里用了失魂木,这下好了,齐国王室几乎无人能用。”

    “现在的新皇帝呢?”

    “对朝臣听之任之的废物。”

    “我们那日与你相遇是意外,还是?”

    “是我打算去杀人。”齐五哥倒是磊落,坦然道:“你们救的人还是要死的。”

    “大皇子和他见不得光的爹?”

    “见不得光?”我眼睛瞪大道:“那他是?”

    “该死的人。”齐五哥不再多言。

    实在没想到这顿饭居然要付出听到这样大秘密的代价,有些事是我们完全不想听的,可就这样进了耳朵。

    “有人在陛下寝宫放了失魂木,这群不怕死的,却在陛下殡天后立刻住进那里,若不是母亲出手,那二人早死了。”

    “原来如此。”我兴趣缺缺:“谋朝篡位可不是正经臣子该想的事。”

    “那就不做臣子。”齐五哥像是得了失心疯,盯着我们,目光炯炯:“你们现在既然回不去大渊,不如留下来帮我。”

    “五哥你是知道的,我此行是为了议和,别的不说,我父母还在家中等我消息。”

    “你想,若是我为王,齐国与大渊不须其他旁门左道,也可结百年之好。”齐五哥循循善诱:“就算哪日梁国人不长眼,我们联手,也能防他一防,甚至端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真是天大的事,容我再考虑。”我模棱两可道:“不如说说你要我们做什么。”

    “苏慕白。”齐五哥点名道:“把他带来。”

    原来他不知道桌上坐着的人是苏慕白。

    我这才想起,昨夜似乎没怎么提人名字,他大概只把苏慕白当成南流景的师哥了。

    “有些难,我们需要再努力努力。”苏慕白在一旁插嘴道:“大渊宫里把苏慕白软禁在王府,寻常人进都进不去。”

    “是啊。”我顺着苏慕白的话一脸真诚道:“我与他虽有些少年情谊,但那人心眼小还多疑,很难接近,怎么才能带出呢?”

    “他在宫中处处受制于人,眼下有这样好的机会,你们把他带来,我保证不亏待你们。”

    “你不会想杀他吧?”我看着似乎在想象中杀红了眼的齐五哥道:“手足不能相残。”

    “想什么呢,我答应母亲把小兄弟寻到,此后对大渊也无所顾忌了。”

    “真难想象,呼风唤雨的圣女居然因为一个孩子受制于人。”苏慕白在一边开口,像是在说风凉话,又仿佛受到了安慰。

    “其实,母亲生了重病。”齐五哥道:“自两个弟弟离开后,她的身体大不如前,朝中各势力也希望趁机取代她。”

    “圣女大人在齐国比我父亲的位置还要重,这也能替代?”

    “他们自然在掂量。”齐五哥道:“只要母亲支持,我就能掀了这个宫。”

    “何不等人禅位,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苏慕白在一旁道:“不如我替公子谋划一番?”

    “愿闻其详。”

    我坐在一旁,苏慕白却招招手示意我离开。

    “怎么,我不能听?”

    “你已经学得够坏了,不能再听了。”苏慕白宠溺道:“下楼去,顺便替我们守门。”

    “我。”我刚要争辩,苏慕白将手摁在我脑袋上,轻轻摇头。

    “去吧。”齐五哥倒没什么意见,他对苏慕白的兴趣远在其他人之上,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五哥不能不反吗?”

    “不反?”齐五哥像是听了个笑话:“总有人觉得愚忠便是活路吗?”

    “何意?”

    “段任付乾张,齐国的五大家,在这短短数月里均遭毒害。”齐五哥淡漠的看向窗外:“这五家在齐国根深蒂固又如何,杀来杀去,不知剩几个人。”

    “他们都是圣女和其麾下的门第?”

    “不错。”齐五哥点头。

    “明白了。”我点点头:“放心,你们说,我不听。”

    “对了,你二人什么关系?”齐五哥像是刚发现不对劲,亦或者是刚想起询问。

    “没什么关系。”我答道:“算同乡。”

    “哦?”齐五哥道:“他可是拼了命也要拖住我,保你活路的。”

    齐五哥大概觉得若是有人与他相战,像鹤怀安那样见好就收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苏慕白的确在一些方面像个疯子。

    “谁不想让顾王府的人欠自己情呢?”苏慕白浅笑:“我只是个亡命徒而已,何必介怀。”

    “如何称呼?”齐五哥很少主动问询。

    “也姓顾,单名一个容字。”我担心苏慕白自称大武,赶紧替他圆道:“从容的容。”

    “记住了。”齐五哥点点头:“你下去吧,有劳了。”

    “说哪里话。”我笑着应道:“你们聊得投机,我去守门就守门。”

    大抵是语气里的不服让人觉得好笑,屋里二人笑着朝我招手,我这才慢悠悠的关上门。

    兴许是猜到我可能在门前听他们说话,屋中的脚步声一齐挪到窗边,人声远而飘忽,终于是听不到。

    什么学坏学好的,苏慕白真是瞧不起人。

    我正想着,一路下楼到一楼,打算趁他们不在到楼下寻些有意思的玩意,不想却遇上了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