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正文 第572章 作恶多端,丧心病狂
她可怜自己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为他生儿育女,忍辱数十年,想捂热他的心,最后换来的是可被伤害的“家人”。家人,好可笑的两个字。袁家昌盛时,她就是他见不得光的妻子,袁家败落时,她就是他可被伤害的家人。可悲,可笑。她更心疼自己的孩子,在危险面前,比不上南荣念婉一丝一毫。方槿回头看了眼自己一双儿女,孩子的感知很敏锐,他们早发觉了自己的父亲不爱他们,所以他们对袁松屹的态度早就冷漠麻木了,这一刻都生不出......车子驶出城郊高速,转入一条蜿蜒的废弃工业区支路时,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灰紫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铁皮厂房锈蚀的穹顶,风卷着碎纸与枯叶在空旷的沥青路上打旋,像一场无声的预兆。夏南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腹中隐隐的坠胀感比疼痛更令人窒息,每一次颠簸都牵扯得她小腹发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她没减速,甚至没开空调,只任窗外灌入的冷风扑在脸上,逼自己清醒。导航显示: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永昌旧纺厂东三号仓”。她记得这个地方。二十年前,南荣集团还只是个做纺织起家的家族企业,这座厂房曾是南荣家第一座自主控股的工厂,后来因设备老化、订单流失,在商揽月执掌财务部期间被低价转卖,成为南荣家讳莫如深的旧耻——商揽月亲手砍掉的,正是南荣琛最引以为傲的“创业根基”。而今,它荒芜如坟场,蛛网悬垂于断裂的钢梁之间,破碎的玻璃窗映着远处城市微弱的光,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夏南枝将车停在生锈的铁栅门外,熄火。引擎余温散尽的刹那,四周骤然死寂。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石堆里发出刺耳刮擦声。风更大了,吹得她单薄的米白色羊绒外套猎猎作响,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腹,指尖能清晰触到胎儿微弱却执拗的胎动——一下,又一下,像一颗不肯沉没的心脏在黑暗里搏击。铁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仓库内空旷得令人心悸。三米高的穹顶上,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亮着,惨绿光线斜斜切过积尘的空气,照见中央一张孤零零的金属椅,椅背上用红漆潦草地写着两个字:“坐。”没有穗穗。夏南枝脚步一顿,喉头猛地一哽。她攥紧口袋里的字条,指腹摩挲着那行打印体字迹——不是手写,是刻意规避笔迹的机器输出。她慢慢走近,目光扫过地面:水泥地上有新鲜轮胎印,边缘微微翻起灰土,显然是刚停不久;椅脚旁散落着半截断掉的儿童发绳,浅粉色,缀着一颗小小的兔耳朵珠子——那是穗穗上周哭闹着要戴的,夏南枝亲手给她系上的。她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拾起发绳,兔耳朵珠子冰凉。“穗穗……”她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板。就在此时,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夏南枝猛地抬头——正上方二楼环形回廊的阴影里,一个黑影缓缓踱出。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细长旧疤,面容隐在逆光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刀锋。是沈砚。南荣念婉的未婚夫,沈氏资本新任掌舵人,也是当年商揽月亲自否决、拒绝让其入股南荣地产的“钉子户”。夏南枝瞳孔骤然收缩。她站起身,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铁柱,腹中一阵尖锐绞痛让她几乎弯下腰去。“你……”她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你帮她?”沈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不答,只从大衣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拇指按在接听键上,轻轻一划。听筒里立刻传出稚嫩却惊恐的抽泣声:“妈妈……呜……妈妈你在哪?我好怕……”“穗穗!”夏南枝失声喊出,心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踉跄向前一步,手死死抓住椅背才没跌倒,“放开她!你们要什么我给!放她回来!”“别急。”沈砚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谈一笔再寻常不过的并购案,“念婉只要一个结果——你认罪。”“认罪?”夏南枝惨笑,眼泪终于滚落,“认什么罪?商揽月是自焚!我亲眼看着她泼汽油、点火、笑着看我尖叫!她连遗书都写好了,压在茶几底下!你们搜啊!去南荣琛书房保险柜第三层!”“遗书?”沈砚终于向前踱了两步,身影从阴影里完全显露。他抬手松了松袖扣,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腕表指针正指向九点十七分,“可惜,那封‘遗书’,昨天凌晨就被念婉亲手烧了。连灰都没留。”夏南枝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她早知道你会提遗书。”沈砚俯视着她苍白的脸,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也早知道,南荣琛绝不会信你——他信了二十年的商揽月,怎么可能相信你一个‘外人’的话,去推翻枕边人的死因?”“所以你们……伪造监控?调换证物?买通法医?”夏南枝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就为了让我坐牢?”“不。”沈砚摇头,语气忽然沉静下来,“是为了让你‘自愿’进去。念婉说,你太倔,宁可死也不会低头。可穗穗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按在小腹上的手,“你肚子里这个,还有穗穗……两个孩子,你选哪个活?”夏南枝脑中轰然炸开。原来如此。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据链完美无缺。他们只需要她崩溃,只需要她为了救穗穗,亲手签下认罪书——而一旦签字,南荣琛就算想保她,法律程序也已不可逆。舆论会把“夏南枝为报复杀母”钉死成铁案,连翻案的缝隙都不会留。腹中胎儿突然猛烈踢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这灭顶的绝望。夏南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光熄灭了。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全是汗,混着那根粉色发绳的绒毛,黏腻而窒息。“我要见穗穗。”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亲眼看见她安全,我立刻签。”沈砚静静看了她三秒,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回廊尽头一扇锈蚀的铁门“吱呀”推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出来。穗穗穿着她最爱的鹅黄色小裙子,头发凌乱,脸颊上沾着灰,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夏南枝的瞬间,猛地睁大,泪水决堤而出:“妈妈——!!!”“穗穗!”夏南枝冲过去,却被两个男人伸手拦住。她不管不顾,拼命往前挤,指甲在对方手臂上划出血痕,直到沈砚抬手示意,男人才松开手。穗穗像只受惊的小鸟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小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襟,把脸埋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坏人……用针扎我……还说……说不许告诉妈妈……呜……穗穗听话……穗穗没说……”夏南枝全身血液倒流。她一把掀开女儿左臂袖子——雪白的手腕内侧,赫然三点细小的青紫针孔,周围皮肤微微红肿。她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捏不住女儿的手腕。喉咙里涌上腥甜,又被她死死咽下。她低头亲吻穗穗汗湿的额角,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不怕,妈妈来了。穗穗最勇敢,妈妈都知道。”她抱着穗穗慢慢转身,面向沈砚,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拒绝弯曲的剑:“笔和纸。现在。”沈砚颔首。一个手下立刻递来A4纸与签字笔。夏南枝将穗穗轻轻放在金属椅上,替她擦干眼泪,理顺头发,又解下自己颈间那条素银项链,挂到女儿脖子上——那是陆隽深送她的第一件礼物,链坠是一枚极小的石榴石,象征“生生不息”。“穗穗,记住,妈妈爱你,比爱自己多一百倍。”她凝视着女儿泪汪汪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妈妈很久不回来……你就去找爸爸。告诉他,妈妈没有杀人,妈妈只是……太爱你们了。”穗穗似懂非懂,只是更紧地抱住她脖子,小声抽噎:“妈妈不要走……穗穗要妈妈……”夏南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所有情绪碾碎吞下。她接过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墨水滴落,在“认罪书”三个加粗黑体字下方洇开一小团浓黑。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刹那——仓库外,一声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夜空!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铁门的巨响!哐——!!!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那扇锈蚀的铁栅门已被撞得凹陷变形,一辆黑色越野车横亘在门口,车门“砰”地弹开。陆隽深一身玄色大衣裹着凛冽寒气大步踏进,肩线绷紧如拉满的弓,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手中战术手电爆射出雪白强光,瞬间刺破仓库内昏暗,将沈砚等人脸上的惊愕照得纤毫毕现。他目光如刀,掠过穗穗红肿的手腕、夏南枝惨白的脸、桌上那张未落笔的认罪书,最终钉在沈砚脸上。“沈砚。”陆隽深开口,嗓音低沉如滚雷碾过地底,“我给你三秒。放开她。”沈砚神色未变,甚至微微一笑:“陆总动作真快。可惜,晚了。”他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枚微型遥控器赫然出现在掌心。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只需一 press——“嘀”的一声轻响。仓库深处,一台老旧通风机突然嗡鸣启动。与此同时,夏南枝脚边水泥地毫无征兆地塌陷!直径一米的圆形地砖应声下坠,露出黑洞洞的竖井,井壁裸露着钢筋与潮湿霉斑,深不见底。穗穗吓得尖叫出声,本能往夏南枝怀里缩。夏南枝下意识后退,高跟鞋踩在塌陷边缘,碎石簌簌滚落深井。“站住。”沈砚声音陡然冰寒,“再动一步,我就引爆井底C4。三公斤,足够把你们母女炸成碎片。”陆隽深脚步顿住。他身后保镖齐刷刷抬枪,枪口对准沈砚,可谁也不敢开火——那枚遥控器离沈砚拇指太近,快过子弹。时间凝固。只有通风机的轰鸣与穗穗压抑的抽泣在空旷仓库里回荡。夏南枝低头看着脚下深渊,又缓缓抬起眼,望向陆隽深。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却在他瞳孔深处,清晰映出自己苍白的倒影——那个倒影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然后,她做了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松开一直护着穗穗的手,轻轻将女儿往陆隽深的方向推了一步。“带她走。”她对陆隽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带穗穗……回家。”陆隽深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他看见她微微扬起的下颌,看见她鬓角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看见她按在小腹上的左手——那只手,正悄悄将一张折叠的、边缘焦黑的纸片,塞进裙摆内侧的暗袋。是那封被烧剩一角的“遗书”。她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他来,等他看见,等他亲手撕开这精心编织的罗网。沈砚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脸色微变,遥控器拇指猛然发力——“等等!”夏南枝忽然厉喝,声音竟穿透风机轰鸣,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沈砚!你真以为……南荣念婉告诉你的是全部真相?”沈砚动作一顿。夏南枝笑了。那笑容凄艳如血,却亮得惊人:“她没告诉你吧?当年商揽月烧掉的,不只是你父亲的股权协议……还有你母亲跳楼前,写给南荣琛的绝笔信。信里说,你父亲强暴她,她怀孕后被你父亲逼着堕胎,流产大出血,是你父亲捂着她的嘴,听着她咽气的。”沈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夏南枝盯着他失魂落魄的脸,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那封信……就藏在商揽月书房保险柜夹层里。南荣念婉不敢拿,因为她知道——一旦曝光,沈氏百年清誉,你沈砚的继承权,全都会灰飞烟灭。”死寂。只有风机在咆哮。陆隽深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沈砚惨白的脸,又落回夏南枝身上。她站在塌陷边缘,裙摆在穿堂风中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帜。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不是来自保镖,而是从仓库二楼回廊另一端的阴影里迸出!子弹精准击中沈砚脚边遥控器,炸开一团刺目火花!沈砚惊骇回头。回廊阴影里,南荣琛拄着黑檀木手杖,缓缓走出。他脸色铁青,左颊有一道新鲜抓痕,领带歪斜,显然经历过激烈搏斗。他身后,两名南荣家执法堂老人手持短棍,棍端还滴着血。“爸?!”沈砚失声。南荣琛看也没看他,目光如铁,直直落在夏南枝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痛楚,有愧疚,有迟来的、几乎将他压垮的震动。他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四个字:“枝枝……你赢了。”夏南枝没看他。她只是慢慢弯下腰,将穗穗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女儿柔软的发顶,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在替她发出悲鸣。腹中胎儿又踢了一下,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过她冰冷的四肢百骸。陆隽深大步上前,脱下大衣裹住她单薄的身体,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打横抱起。夏南枝没挣扎,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与药香混合的气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泪水汹涌而出,烫得他皮肤一颤。“别怕。”陆隽深声音沙哑,抱着她稳步走向门口,经过南荣琛身边时,脚步微顿,“南荣先生,穗穗手腕的针孔,需要立刻验伤。还有,”他侧眸,眼神锐利如刃,“商揽月的遗书原件,请您现在,当着警方的面,交出来。”南荣琛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牛皮纸袋,双手递出。纸袋上,一行娟秀小楷写着:“致隽深吾婿:若我身死,此信为证。南枝清白,枝枝无辜。”风忽然停了。仓库里只剩下穗穗渐渐平复的、带着鼻音的轻哼,和夏南枝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微弱,却像初春破土的新芽,在废墟之上,固执地,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