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接话:“潘荣耀给我们开的工资,是市场价的两倍。”
阿强继续道:“就算我们作证了,潘荣耀真倒了,包庇罪要判五年,我们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
彪子苦笑:“黑哥,我知道你现在跟了云总,腰杆硬了。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退路。潘荣耀给我们钱,给我们工作,也握着我们的把柄。这就是个死循环,我们逃不掉的。”
张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言以对。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
他不也挣扎这么多年才敢站出来吗?
如果不是遇到云景,给他工作和保护,他现在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打滚。
小武看向黑子他:“黑哥,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真的。道上混的人,能像你这样回头的不多。可我们没你那么勇敢。我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怕这安稳是脏的,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得来的。”
阿强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黑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件事真的帮不了你。”
彪子也站起来,拍了拍张黑的肩膀:“对不住,黑哥。”
三人陆续离开包厢,留下张黑一个人坐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
他看着桌上冷掉的茶水,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难道就让潘荣耀逍遥法外吗?
可死去的女孩谁来替她申冤,不行,他不能这么放弃了。
张黑回到公司,已经是快下班了。
张黑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云景正在看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黑脸上。
“没成?”云景合上文件。
张黑低下头:“他们不敢。潘荣耀捏着他们的饭碗,也捏着他们的把柄。”
云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要让他们冒险,就得给足够的筹码。”
“他们最怕什么?”云景问。
张黑想了想:“失业,没钱养家,还有坐牢。”
“那就解决这三个问题,云氏可以接纳他们,只要他们肯干,我不会会带他们的。”
云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张黑当场愣住了。
接着,他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至于包庇罪,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只要他们主动作证,有立功表现,再加上石曦月父母的谅解书,问题不大。”
他看向张黑:“你再去找他们谈一次。把这三份条件摆在他们面前。如果他们还不答应。”
云景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就告诉他们,潘荣耀倒了,他们失去的只是工作。但如果他们坚持包庇,等查到证据,他们失去的会是自由。”
张黑喉结滚动,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这个男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凌厉,也更有效。
“云总,这些条件太优厚了。”张黑实话实说,“他们不值得您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是在帮石曦月。潘荣耀多逍遥一天,就可能有更多的受害者。”
他顿了顿:“你去准备吧。明天晚上,我跟你亲自去茶楼见他们。”
“您也要去?”张黑一脸的惊讶。
“有些事,需要足够的份量才能敲定。”
云景挥挥手:“去吧。”
张黑退出办公室,回到安保室,陈峰正在检查监控录像。
看到张黑,他挑了挑眉:“脸色这么差?又被云总训了?”
张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陈队,你说人真的能彻底改变吗?”
陈峰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看向他:“你想听真话?”
“想。”
“能,也不能。”陈峰点了一支烟,“说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洗心革面。说不能,是因为改变需要代价,而且这个代价,不是每个人都付得起。”
他吐出一口烟雾:“黑子,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条上坡路。很累,很难,但方向是对的。至于你那几个兄弟,他们不是不想回头,是回头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们负担不起。”
如果有人帮他们承担这个代价呢?”张黑轻声问。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说的那个人,一定很了不起。”
张黑也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是啊,他很了不起。”
两人闲聊了会儿,张黑再次拨通了彪子的电话。
他没有说太多,只说了三句话:“明天晚上八点,你和他们俩老地方。”
“云总要亲自见你们。”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最后彪子说:“好。”
张黑总算松了口气,只要云景跟他们谈,肯定能谈成。
第二天晚上八点,老钢厂旁的茶楼包厢。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诡异。
“黑哥,你确定是云景要见我们?”阿强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那个云氏集团的云景?”
张黑点头:“云总亲口说的。”
“他见我们干什么?”小武紧张地搓着手,“该不会是想把我们一锅端了吧?”
“要端也不用他亲自来。”彪子还算冷静,“我听说云景不简单。潘荣耀在他面前都吃过瘪。”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从外推开
云景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瞬间让包厢里的人脊背发凉。
孟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云...云总。”彪子第一个站起来,阿强和小武也慌忙起身。
云景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张黑跟我提过你们。”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三人小心翼翼地坐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今天来,只说三件事。潘荣耀的案子,警方已经掌握证据,他这次跑不掉。你们是主要证人之一,配合调查,云氏会给你们提供工作和法律保障。”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继续选择沉默,等潘荣耀倒了,你们失去的不只是工作。所有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被调查。到那时候,你们连争取机会都没有。”
彪子的额头沁出冷汗:“云总,我们就是小喽啰,当年的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云景目光冷厉:“当年的事,你们在场。看见女孩被拖走,参与抛尸现场。这些都是证据。”
阿强脸色发白:“我们是被逼的。我们要是不听潘荣耀的话,我们就得死。我们也是为了保命。”
“法律不会管你是不是被逼的。它只看你做了什么。包庇是重犯,协助毁灭证据,这些罪名够你们进去待几年了。”
小武的手开始发抖:“可是潘荣耀说过,公安局有他的人,就算我们作证,也没用。”
“肖局长亲自督办这个案子。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跟你们说吗?”云景的语气冰冷,没一丝温度。
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肖局长,市局一把手,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潘荣耀那些关系,在肖局长面前确实不够看。
孟助理取出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云氏旗下物流公司的劳动合同。岗位你们可以任选,薪资待遇写在上面。如果担心潘荣耀报复,公司可以提供临时住所。等案子结束,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想走也不强求。”
彪子拿起一份合同,手指颤抖地翻看着。
月薪两万,五险一金,每周双休,还有年终奖。
这待遇,比他在潘荣耀那里好太多了。
“可是包庇罪...”阿强还在犹豫。
“这是王律师的名片。”孟助理又拿出三张名片,“全市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他会帮你们争取最有利的结果。云总已经预付律师费,不需要你们付一分钱。”
小武看着名片上烫金的律师名字,眼睛瞪得老大了。
这位王律师,他只在电视法制节目里见过,据说咨询费一小时就要好几千。
包厢顿时陷入沉默。
云景也不急,慢慢喝着茶。
张黑坐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过了会儿,彪子抬起头:“云总,我老婆刚生二胎,孩子还小。我不想进去,我愿意作证。”
“彪哥!”阿强急道。
“阿强,你妈那个病,每个月医药费多少?”彪子看向他,“在潘荣耀那里,他心情好给点,心情不好拖几个月。云总这里,白纸黑字写着的正规合同。你选哪个?”
阿强沉默了。
他想起上个月母亲做手术,他跪着求潘荣耀预支工资,对方只给一点,根本就不够母亲的手术费。
想到这里,确实觉得憋屈。
“我……我也作证。”阿强下定决心。
三双眼睛看向小武。
小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下个月结婚,婚房都看好了,我也不想进去,我也作证。”
他现在还没年轻,他可不想进那种地方。
云景看他们都答应了,站起身:“很好。明天上午九点,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找肖局长。王律师会在那里等你们。”
说完,他推门离开。
孟助理收拾好文件,对三人点点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