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听完,不得不佩服潘荣耀的心思缜密。
这确实比绑架云景家人更诛心,也更难防备。
“潘总,您这这招实在是高明,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赵洪赞许道。
潘荣耀看了眼腕表。
“越快越好。天黑透就行动。城东老区,路灯暗,摄像头少,居民也杂,这是好机会。”
紧接着,他又吩咐道:“你挑十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分两辆车。家伙带上,咱们一起行动,我倒要看看,这两个老东西和他儿子往哪里跑。”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赵洪摩拳擦掌,感觉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
刚走两步,赵洪转过身:“潘总,您也要去?”
他刚才听到潘总说他也要去,找了确认一下。
潘荣耀语气不容置喙:“没错,我要是不去,那对老骨头未必肯乖乖听话。有些话,得我亲自说。”
他走到衣帽架前,拿起一件深色的夹克换上,遮住里面的名牌西装。
“你在前面带路,我坐后面那辆车,有情况随时汇报。”
一个多小时后,城东旧区。
两辆灰扑扑的面包车驶入狭窄的巷道,停在距离石家老楼几十米外的空地。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
老楼里窗户零星亮着灯,透出生活气息,却也显得格外寂静。
潘荣耀坐在后一辆车的后座,摇下车窗,眯眼打量三楼亮着灯的窗户。
那就是石曦月父母的家。
十年了,他们竟然还守着这破地方,等着一个早已不可能回来的女儿。
愚蠢,又可悲。
“潘总,到了。”赵洪压低声音说。
“外面什么情况?”潘荣耀言简意赅。
赵洪指了指老楼楼下阴影处:“下面有两个人,是云景派来的保镖。”
潘荣耀嘴角抽了抽:“云景倒是想得周到。可惜杯水车薪。按计划,先解决楼下这两个钉子。动作要快,要干净,别惊动楼上。”
“明白。”赵洪朝第一辆车打了个手势。
第一辆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潘荣耀圈养多年的好手,精于偷袭和近身格斗。
他们分成两组,借着夜色,像幽灵般向那两个保镖摸去。
保镖阿成是退伍侦察兵出身,警惕性极高。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顿时警惕起来。
这些脚步声,像是做贼似的。他猛地将烟头弹向身后,身体同时向左急闪。
“嗤!”烟头打在黑影脸上,那道黑影闷哼一声。
紧接着,一记鞭腿扫向阿成腰侧。
另一个黑影也从侧面扑来,那只手臂直奔阿成太阳穴。
他躲过鞭腿,右臂砸来,“砰”的一声闷响,小臂传来一阵剧痛。
阿成借力向后翻滚,同时左手摸向腰后的甩棍。
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他以一敌二,瞬间落入下风,身上连中几下,气血翻腾。
“喝!”
阿成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地不起。
阿亮同时也被偷袭,他冲过去跟他们搏斗。
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他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阿亮的视线模糊,甩棍脱手,咣当落地。
“快,拖走!”赵洪挥了挥手,“把他们捆好,扔面包车后备箱。留两个人看着。其他人,跟我上楼。”
说完,赵洪掏出手机打电话:“潘总,楼下的人已经解决,可以上楼了。”
潘荣耀下车,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夹克,在昏暗的光线下,脸色显得格外阴冷。
他看了一眼被拖向面包车的两个保镖,径直上楼。
赵洪和几个小弟来到三楼,老式的铁门紧闭。
为了不惊动左邻右舍,赵洪让手踹门。
“砰!”
老旧的铁门应声打开,狠狠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巨响。
这个突如其来的破门声,让屋内的三人同时僵住,惊恐地望向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赵洪带着四个面目凶悍的壮汉鱼贯而入,瞬间挤满本就狭小的空间,带来一股冰冷的煞气。
“你们……你们是谁?”
石父最先反应过来,本能的将妻儿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鹰。
石母紧紧的抓住儿子的胳膊,浑身发抖,怀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
石岩枫脸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挡在母亲身前。
赵洪扫了一眼屋子,嗤笑一声,侧身让开门口:“老爷子,别紧张,有位老朋友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潘荣耀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他脱下夹克,随手递给旁边的手下,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石家三人,最后定格在石父那张愤怒的脸上。
“石老哥,好久不见啊。十年了,您老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石父的瞳孔收缩。
这张脸,他死也不会忘记。
当年他以慈善家的名义给他家捐过款,那时他还感恩戴德。
没想到他竟然是恶魔。
“是……是你!”石父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嘶哑得不像样。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潘荣耀,每一个字都透着仇恨:“潘……荣……耀!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女儿。你这个畜生,披着人皮的畜生!”
石父双目赤红,多年来的悲痛如同火山喷发,嘶吼着就要朝潘荣耀扑过去。
“畜生,我跟你拼了,把女儿还给我。”
“爸!”石岩枫惊叫。
他听到父亲念这个名字,才知道这人正是当年的凶手。
十年了,他都已经成年了,如果姐姐在,今年也三十一了。
两名壮汉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爸,你们这些混蛋。放开他!”
石岩枫热血上涌,抄起手边一张板凳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张板凳没砸中,反而被对方一脚踹在肚子上。
石岩枫痛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两名壮汉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岩枫!我的儿子。你们放开他。畜生!你们放开我儿子!”
石母看到儿子被打,从恐惧中惊醒,发出凄厉的哭喊。扑打着想要去救儿子,却被赵洪一把推开,跌坐在旧沙发上,布娃娃滚落脚边。
潘荣耀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石父:“石老哥,火气别这么大嘛。十年了,有些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你看,你把嫂子气成什么样,把儿子也牵扯进来,多不好。”
“我呸!”石父被按着,拼命挣扎,口水几乎要啐到潘荣耀脸上。
“我女儿死不瞑目,她在地下看着你呢。潘荣耀,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潘荣耀冷笑:“石老哥,你以为找几个混混做伪证,就能扳倒我。你也太天真了。”
他瞥了桌上的照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多好的姑娘,可惜了。那天晚上她喝多了,失足落水,纯粹是意外。”
“我知道你们伤心,这十年来,我也一直很内疚,所以当年才想尽力补偿你们。可你们呢?非要把意外搞成谋杀,非要听信小人谗言,跟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