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万法仙帝的手掌刚抬起一半。

    那道银灰色的斩痕继续向前，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轻，像是布料撕裂。它穿过金光护罩，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像穿过一层水膜。

    万法仙帝终于意识到自己挡不住。

    他全身灵力爆发，神格疯狂旋转，试图撑起最后一层防御。可那层金光刚成型，就被斩痕从中劈开。他的眼睛睁大，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光。

    “不可能……这是什么规则……”

    话没说完，斩痕已经到了他胸口。

    一声闷响，像是石子沉入深潭。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的位置出现一道细长的裂口。没有血，也没有碎肉，只是那里的皮肉、骨骼、内脏，全都断开了。

    神尊核心在胸腔深处剧烈跳动，发出嗡鸣。那是他最后的本源支撑，还在挣扎。

    张鸣站在原地，右手依旧下劈的姿势没变。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本源在快速流失，经脉像被火烤过一样发烫。但他不能动，这一击还没结束。

    斩痕继续深入。

    万法仙帝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道裂口正慢慢向上延伸，直到咽喉。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仙界……终将覆灭……”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神格炸开了。

    不是爆炸那种四散飞溅，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沙堆被风吹散。金色的光点从他体内溢出，随即化为虚无。他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层层变成灰烬，随风飘走。

    五息后，原地只剩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它浮在空中，微微发亮。

    张鸣抬手一抓，碎片落入掌心。温度很低，贴在皮肤上有点刺。他没多看，直接收进储物戒。

    那边，玄穹神尊缓缓落地。他站的位置离万法仙帝原本站着的地方有十几丈远，身上战甲有些破损，右肩处有一道焦黑痕迹。

    他抬头看向张鸣，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敬佩，只有一种确认任务完成的平静。

    “你做到了。”

    张鸣没回应。他落在地上，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晃了一下。他立刻稳住，调整呼吸。体内的空荡感比刚才更明显，但还能撑。

    西北战场安静了几秒。

    联盟这边的人陆续停下动作。有人抬头看向张鸣的方向，握着武器的手松了又紧。他们刚才看到了全过程——张鸣从高台边缘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敌人身后，一招斩杀神尊后期巅峰的存在。

    没人说话。

    但有些人的眼神变了。之前是信任，现在是敬畏。

    另一边，残余的真神修士开始后退。他们原本围成阵型，还在抵抗，现在却一个接一个往后撤。有人转身就跑，脚步凌乱。

    玄穹神尊扫了一眼那边，冷哼一声：“败了就是败了，跑也没用。”

    他转头对张鸣说：“九幽还在动。”

    张鸣点头。他早就感觉到了。

    东南方向，地面不断震动。鸿蒙遗族首领布下的地脉封印正在承受猛烈冲击，裂缝越来越多。冰壁外层已经出现裂痕，淡青色的寒气变得稀薄。

    九幽仙帝在里面咆哮。

    “万法！你给我撑住！”

    声音很大，带着怒意和一丝慌乱。他显然还不知道万法已经死了。

    张鸣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每一步踩在地上，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缝。不是因为他用力，而是他现在的状态压不住力量。混沌神帝的气息还在体表流转，虽然比刚才弱了不少，但依然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玄穹神尊跟上来半步：“你要亲自出手？”

    “嗯。”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连续作战。”

    “我知道。”

    “那就等他冲出来。你现在动手，万一他拼死反扑，你挡不住。”

    张鸣停下脚步。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他的本源只剩七成，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如果现在强行冲进去硬碰硬，赢的可能是九幽。

    但他不能等。

    九幽一旦脱困，第一个目标肯定是李碧莲。她刚才加了那道冰壁，气息留在封印上，对方一定能感知到。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刚才释放斩痕的时候，皮肤有轻微撕裂感。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但手指关节还是有点僵。

    他闭眼，调出系统界面。

    【时空斩（入门级）】

    【剩余可用次数：0】

    【冷却时间：未知】

    【提示：需恢复至少50%神帝本源方可再次尝试激活】

    他关掉界面。

    耳边传来玄穹神尊的声音：“你还有别的手段？”

    “有。”

    “靠得住？”

    “不知道。”

    玄穹神尊皱眉：“这种时候你还拿不准？”

    “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不是走向封印，而是走到战场中央的一块巨石旁。石头有两人高，表面坑洼，是之前战斗时从地下翻出来的。

    他伸手按在石头上。

    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他调动体内残余的混沌之力，顺着手臂传入石头。石头内部开始震动，细微的裂纹迅速蔓延。

    十息后，整块石头发出低沉的嗡鸣。

    张鸣退后一步。

    石头突然炸开。

    不是向四周爆裂，而是向上喷射。无数碎石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柱状轨迹。最高的那块停在百米高空，其余的围绕它排列，像是临时组成的塔尖。

    玄穹神尊抬头看着：“你干什么？”

    “让他以为我要用这招。”

    “虚招？”

    “不止。”

    张鸣抬起右手，指向那根石柱。

    一道微弱的混沌气流从指尖射出，缠绕上去。石柱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符文。那些符文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

    这是他在系统里找到的一个小技巧——用外物承载虚假的杀招气息，迷惑对手。

    九幽仙帝果然中计。

    封印内部的轰击猛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停下几秒。再响起时，攻击点变了位置，朝着石柱方向偏移了十几度。

    他知道对方在分神。

    张鸣立刻行动。

    他没有冲向封印，而是绕到侧面，靠近地脉封印的连接点。那里有一块嵌入地下的青铜盘，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他蹲下，双手贴在盘面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把剩下的混沌之力全部压进去，同时在心里下令。

    系统响应。

    【启动：记忆宝库调用】

    【匹配知识模块：阵法库 + 秘闻库】

    【检索关键词：地脉封印结构弱点】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一张透明的阵法图，层层叠叠，共有七环。最外三环已经被破坏，第四环正在承受压力。第五环是关键节点，只要加强这里，就能撑住至少三十息。

    他立刻动手。

    手指在青铜盘上快速移动，按照图示的位置点按。每按一下，地下就会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机关被激活。

    第五环亮了。

    封印整体稳定下来，裂缝停止扩张。

    玄穹神尊察觉到变化，低声说：“你修好了？”

    “暂时。”

    “够久了。”

    “嗯。”

    他们都没再说话。

    远处，九幽仙帝发现攻击无效，怒吼一声，重新集中力量砸向原点。冰壁剧烈震动，裂痕加深，但没有破裂。

    张鸣站起身，看向那边。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他冲出来的第一时间动手，不能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活动了下手腕，检查身体状态。经脉还在疼，但能动。神格运转正常，虽然慢了一拍，但没到崩溃的地步。

    他还撑得住。

    玄穹神尊走到他身边：“我来牵制他三息。”

    “不用。”

    “你现在的状态——”

    “我说了不用。”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但语气坚决。

    玄穹神尊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两人站在封印外侧，静静等待。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

    忽然，冰壁中央出现蛛网状裂痕。

    咔嚓一声，最大那条裂痕贯穿整面墙。

    九幽仙帝的身影出现在缝隙后。他的衣服破了，脸上有血迹，双眼通红。他盯着外面，目光扫过玄穹神尊，最后落在张鸣身上。

    “是你……杀了万法？”

    张鸣没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裂缝。

    混沌之力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