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神尊走后，张鸣站在原地没动。袖子里的印玺还在震，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那枚半透明的玉印泛着微光，内部的光流转得比刚才快了些。

    他转身离开议事殿，脚步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响。风从山道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远处的鸿蒙圣城已经能看见轮廓，新修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走到城门口时，守卫认出他，立刻单膝跪地行礼。他点头示意，直接进了内城。旧殿还在原来的位置，但门框上的符文换了，地面上多了阵法纹路。他抬脚踩上去，系统提示跳出来：【宗门升格仪式可启动】

    他把印玺按进地面的凹槽里。

    金光从脚下炸开，顺着纹路往四周蔓延。整座大殿开始震动，屋顶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照进来正打在中央的石台上。一道声音从地底传来，不响，却让整个城的人都听到了：“鸿蒙承天命，立序镇万灵——宗门升格，即日生效。”

    外面钟声响起，连敲九下。十万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空中聚成一面巨幡。上面写着“鸿蒙”两个字，金线缠绕，法则波动一圈圈往外推。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李碧莲第一个到。她进门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了，随手拨到耳后，走到左侧站定。林风第二个来，肩上还沾着灰，应该是刚从边境回来。影风首领跟在他后面，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最后是鸿蒙遗族长老，拄着一根木杖，走路慢，但每一步都稳。

    大殿已经不一样了。四根玉柱立在四周，分别刻着“丹”“战”“情”“研”。地面铺的是新采的灵石，缝隙里填了封印粉，防止能量外泄。高台加高了一尺，上面摆着一张长桌，放着四块令牌。

    张鸣站在前面，看着他们一个个站好。

    “我们打赢了。”他说，“现在要守住。”

    没人接话。

    他知道他们在等。

    “从今天起，鸿蒙宗是仙界第一宗门。总部迁到核心峰，所有资源优先调配。我不会再以个人身份做决定，一切按制度来。”

    李碧莲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向她：“你管混沌丹器部。炼丹、炼器、疗伤、资源转化，全归你。宗门能不能撑下去，靠你供血。”

    她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块冰火交融的玉符。入手温凉，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像是脉络。

    “我会列清单。”她说，“第一批药材三日内到位，炼器材料需要再调一批。”

    他点头，转向林风：“你带过兵，也打过最硬的仗。混沌战部交给你。训练、布防、战术推演，全都归你管。我要的是能随时拉出去的队伍，不是摆样子的仪仗队。”

    林风抱拳：“编制我已经在草拟。真神级战力一百人一组，虚神级分梯队轮训。每月一次实战考核。”

    “可以。”张鸣说，“但别搞淘汰制。留人的方式不止一种。”

    林风顿了一下：“明白。”

    接着是影风首领。

    “情报部以前是暗处做事，以后要明着做。”张鸣说，“你执掌混沌情报部，重建监察网。内外隐患都要盯住。我不需要你抓叛徒，我要你知道谁快变成叛徒。”

    影风低头：“已有三十七个可疑点位，正在布眼线。七日内第一份报告能交。”

    “加快。”张鸣说，“别等出事才报。”

    最后是鸿蒙遗族长老。

    老者拄着杖，没急着上前。

    “规则研究部最难。”张鸣说，“它不打仗，也不管人，但它决定这个世界的根基能不能稳。灵脉修复、法则融合、通道探索，这些事以前没人系统做过。你来牵头。”

    老人终于动了。他慢慢走上前，双手接过那块刻满符文的玉牌。手指抚过表面，低声说：“地脉断了三处，最严重的是陨仙平原。若不修，十年内灵气会流失三成。”

    “五年计划里写了。”张鸣说，“你要带队去查，拿出方案。”

    老人点头，退到一旁。

    张鸣走到桌前，取出一块玉简。他在上面划了几道，空中立刻浮现出几行字：

    ——五年内，培养十名神尊级战力，一百名真神级战力；

    ——联合各大势力，修复陨仙平原、黑风谷、赤渊三处灵脉断裂带；

    ——筹建仙界修士学院，设基础、进阶、精英三班，面向全仙界招生；

    ——编撰并推广《混沌规则基础修炼法》，打破功法垄断，普惠底层修士。

    殿内安静。

    李碧莲看着那几条，眉头微动。她在算药材够不够用，丹炉能不能撑住这么大的量。林风已经在想怎么分组训练，要不要先拉一支五十人的尖刀队。影风首领眼神闪了闪，知道接下来会有大量人员流动，正是布控的好时机。老人盯着“法则融合”四个字，嘴唇轻轻动了下，像是在默念某个名字。

    “这不只是鸿蒙宗的发展计划。”张鸣说，“这是整个仙界的重建方案。你们每个人负责一块，月底前交执行细则。”

    “宗主。”李碧莲开口，“学院选址定了吗？”

    “还没。”他说，“你想选哪儿？”

    “靠近资源库。”她说，“方便供应，也安全。”

    “可以。”他记下，“你提名单，我批。”

    林风问：“培养战力的人选标准是什么？”

    “不限出身。”张鸣说，“只要通过测试，愿意守规矩，就能进。”

    影风首领低声说：“有些人不会想让人进去。”

    “那就让他们自己暴露。”张鸣说，“我不怕有人反对，我怕没人说话。”

    老人这时开口：“灵脉修复需要大量本源能量。目前存量不足。”

    “我知道。”张鸣说，“我会联系其他大族，谈合作。你准备技术方案就行。”

    老人不再多问。

    张鸣收起玉简，扫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明天开始，各自行动。”

    众人陆续退出大殿。李碧莲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张鸣还站在高台边上，手里拿着那块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停下，也没喊他，只是把令牌塞进袖子里，快步走了。

    殿内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玉简放在桌上，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几天睡得少，脑子有点沉。窗外的光斜照进来，打在四根玉柱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他坐下来，打开系统界面。发展计划已经录入，状态显示“待执行”。下方跳出几个子项：【丹器部资源预估】【战部人员筛选模板】【情报网络覆盖模拟】【灵脉修复能耗计算】。

    他点开第一条。

    数据跳出来，密密麻麻。药材缺口三百二十七种，其中五十九种稀有，需外出采集。炼器材料中，玄铁存量只够支撑两个月，星砂完全耗尽。

    他往下拉，看到一条备注：【建议开启‘时空秘宝召唤’功能，获取初始储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确认。

    系统提示：【消耗500本源点，召唤‘初级资源箱’一份，是否继续？】

    他输入“是”。

    空气中出现一道裂痕，一个木箱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箱子表面有符文流转，锁扣自动弹开。

    他走过去蹲下，掀开盖子。

    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块发亮的矿石。标签上写着名称和用途，字迹工整。他拿起一瓶丹药，看了看成分，确实是急需的那几种。

    他把箱子拖到墙角，顺手关掉系统界面。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李碧莲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算了。”她说，“按现在的库存，撑不过三个月。你刚才召回来的东西，能顶一阵，但不够。”

    他点头：“我知道。”

    “你还打算召几次？”

    “看情况。”他说，“不能太依赖。”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脸色很差。”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她没再说什么，把纸放在桌上：“这是第一批需要补充的清单。你要是再召，最好找这些。”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全是高阶材料的名字。

    “难找？”他问。

    “非常难。”她说，“有些地方要穿过空间裂缝，还不一定有。”

    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我有办法。”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明天真的开始？”

    “明天就开始。”他说，“不能再拖了。”

    她点点头，走了。

    他坐在原地没动。

    外面天快黑了，风从窗户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动了一下。他伸手压住，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他握了握拳，站起来。

    走到墙边，把那块权柄印玺取下来，放进随身的袋子里。袋子贴身挂着，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他走出大殿，关门时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厅堂。

    四根玉柱静静立着，像四个守夜的人。

    他拉上门，沿着石阶往下走。

    山道两旁的灯陆续亮起，一盏接一盏，照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