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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药谷幻境.心魔考验真情
    敲在青石上的脆响还没散尽,回春散人已领着陆辰穿过三重药田。谷心的白雾里飘着药香,暗桩后心的黑冰却在此时猛地缩紧,像只攥紧的拳头,将他疼得闷哼出声。

    “急也没用。”散人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黑冰,那冰面竟泛起血色纹路,“噬灵寒气裹着血影教的‘同心咒’,这毒是冲着两个人来的。”他抬眼看向陆辰,银须上的露珠滚落,“你俩谁中过‘血誓蛊’?”

    陆辰指尖一颤,玄水珠的清辉险些溃散——三年前在断魂崖,秦风为护他挡过血影教的暗箭,箭镞上的血誓蛊本是冲他来的。

    “难怪。”散人从药篓里翻出个陶碗,倒出半盏琥珀色的药汁,“这毒会循着誓蛊的印记找宿主,暗桩撑不了两个时辰,你若怕被牵连,现在走还来得及。”

    陆辰没说话,只是将暗桩往石榻里挪了挪,手背的僵硬感还没褪尽,却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心口处,一枚淡红色的誓蛊印记正隐隐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要解这毒,得用‘还魂草’引毒,再以同心咒的宿主精血为引。”散人将还魂草扔进药臼,捣药的木杵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还魂草长在寒潭底的‘幻心石’上,那石头会引动心魔,十年前有个修士为采草,在潭边疯了三天,最后抱着石头跳进了潭里。”

    陆辰望向谷心那片冒着白气的寒潭,潭水绿得发暗,水面漂浮的冰屑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的凝血草还带着毒藤的腥气,玄水珠在掌心转得越来越急,像在催促。

    “我去采。”他站起身时,暗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眼里的黑冰已蔓延到眼底:“别去……那幻境……会让你看到最想忘的事……”

    陆辰掰开他的手指,将玄水珠塞进他掌心:“等我回来。”

    寒潭边的风裹着冰碴,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幻心石果然嵌在潭中央的礁石上,石面泛着青光,还魂草的金边在水下晃悠,像团跳动的火苗。陆辰刚踩上潭边的碎石,脚下突然一软——

    碎石变成了断魂崖的页岩,秦风的血正顺着崖壁往下淌,黑袍上的血色莲花在他眼前炸开:“你明明能救我!为什么让我替你中蛊?”

    “秦风!”陆辰猛地后退,玄水珠的清辉撞在页岩上,撞出一片火星。可下一秒,页岩又变成了青云门的试剑台,师父举着戒尺站在台上,白须无风自动:“你连师兄都护不住,还敢称什么守护者?”

    戒尺落下的瞬间,陆辰下意识去挡,却拍在一块冰冷的礁石上——原来他已走到潭边,半个脚掌悬在潭水上空,寒雾里的冰屑沾在睫毛上,冻得生疼。

    “这就怕了?”回春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搬了个竹凳坐在潭边,手里剥着颗野核桃,“十年前那个修士,看到的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道侣。幻境里的事,半真半假,就看你信哪一半。”

    陆辰深吸一口气,玄水珠在他掌心转出个圆晕,清辉顺着手臂往上爬,在眉心凝成一点白光。他再次踏上礁石时,幻境果然变了——

    是药谷的雪夜,他和暗桩刚从血影教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暗桩的腿被毒箭射穿,正趴在他背上哼哧哼哧地笑:“阿辰,你说咱们要是死在这儿,会不会变成谷里的药精?”

    “闭嘴。”他当时气得想把这家伙扔进雪堆,却还是解了自己的外袍裹在他腿上。

    “我要是死了,你得把我的剑收好。”暗桩的声音突然变轻,“那剑穗还是你给我编的……”

    陆辰的脚步顿住,礁石上的青苔湿滑,他差点摔进潭里。这幻境太真了,连暗桩说话时呵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连他当时强忍的心疼都一模一样。

    “想什么呢?”幻境里的暗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去年替暗桩挡暗器时留下的,“你可不能死在我前头,不然谁给我煎药?”

    陆辰猛地抽回手,玄水珠的清辉暴涨,将幻境撕出个口子。他扑向幻心石,指尖刚触到还魂草的叶片,潭水突然掀起巨浪,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出,竟是守谷兽!

    可这守谷兽的脸,却变成了秦风的模样,獠牙上还挂着黑袍的碎片:“你选他还是选我?”

    巨浪拍下来的瞬间,陆辰突然笑了。他想起暗桩刚才在石榻上抓着他手腕的力气,想起这家伙每次受伤都嘴硬说不疼的模样,想起同心咒发作时,两人同疼同痒的那些日夜。

    “我选活着的。”

    他攥紧还魂草,玄水珠的清辉在他周身凝成个光球,守谷兽的利爪拍在光球上,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光球坠向潭水的刹那,陆辰反手将还魂草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抓住了守谷兽的爪子——那爪子上,还戴着暗桩送他的平安绳。

    “这幻境,编得太假了。”他指尖发力,清辉顺着守谷兽的爪子往上爬,那些秦风的幻影在清辉里滋滋消融,“暗桩从不戴这种花哨东西。”

    守谷兽发出一声哀鸣,沉入潭底。陆辰踩着落水的月光浮出水面,还魂草的金边在他怀里亮得发烫。

    回到石屋时,暗桩的呼吸已经很弱了,黑冰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散人接过还魂草,扔进滚开的药汤里,药汤瞬间变成了金红色:“精血准备好了?”

    陆辰咬破指尖,将血滴进药碗。血珠在药汤里打了个转,竟和还魂草的金边融成了一团。

    “你就不怕这药有问题?”散人突然问,药勺在碗里搅出个漩涡。

    陆辰看着石榻上眉头紧锁的暗桩,想起刚才幻境里暗桩哼哧哼哧的笑声,突然觉得后背有点痒——那是同心咒在呼应。他伸手挠了挠,笑道:“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怕什么?”

    药汤喂下去的瞬间,暗桩后背的黑冰发出咔嚓的脆响,血色纹路一点点褪去。陆辰守在旁边,看着暗桩的脸色渐渐红润,突然发现自己手背上的僵硬感彻底消失了,玄水珠的清辉里,竟映出两株纠缠的凝血草影子。

    散人收拾药篓时,瞥见石榻边的竹凳上,不知何时多了颗剥好的野核桃,果仁上还留着牙印——刚才陆辰在幻境里,好像也给暗桩剥过这么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