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通道的阴风卷着纸钱在青云山盘旋时,陆辰正站在临时搭建的诊疗帐外,看着三百名血影教降者蜷缩在草席上。他们的黑袍已被换成粗布麻衣,颈间的噬灵咒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陆公子,青木门长老带着人来了。”清玄姑娘攥着药杵的手微微发抖,药臼里的清心散被碾得细碎,“他说……说要活埋所有降者。”
陆辰的清元功在掌心凝成淡金色的光纹,那是昨夜用三宝之力改良的净化术。他推开帐帘,正撞见青木门长老拂尘直指为首的独眼降者——正是昨夜在黑风谷北口投降的中年男子。
“这些邪修留着就是祸害!”长老的拂尘扫过降者们惊恐的脸,雪白的马尾鬃丝簌簌飘落,“当年他们血洗衡山派时,可没讲过半分仁慈!”
独眼降者突然磕头,额头在石板上磕出血:“我等愿自废修为,只求一条生路!”他从怀中掏出半块染血的莲花玉佩,与苏凝霜的半块拼成完整的往生莲,“当年教主收养我们时,说这玉佩能保平安……”
陆辰的仙葫突然发出清鸣,半块玉佩化作金光融入葫芦。他看着长老震怒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青木门被屠时,这位长老抱着弟子的尸体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
“长老,他们的噬灵咒可以化解。”陆辰将三宝锦囊悬在掌心,血影珠、天魔镜、噬灵盏的光芒在帐内流转,“我已改良了净化术,能剥离邪功不伤根基。”
长老的拂尘突然顿住:“当真?”
陆辰点头,示意独眼降者上前。他将清元功注入降者的天灵盖,仙葫的碧色清辉顺着经脉游走,那些暗红的咒纹竟像遇到克星般收缩。降者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一团黑雾从他口中喷出,在三宝光芒中化作青烟。
“这是……”长老的声音发颤。
“是墨渊教主的往生咒。”陆辰看着降者颈间淡去的疤痕,“当年他用生魂为引,将邪功与往生咒绑定,让降者生不如死。”
帐外突然传来骚动。王大娘挎着竹篮挤进来,里面装着新蒸的桂花糕:“陆公子,孩子们说要给英雄们送点心!”她的目光扫过降者们,突然将竹篮塞给陆辰,“给他们也分点,怪可怜的。”
陆辰接过竹篮,仙葫的光突然落在王大娘的袖口——那里绣着半朵莲花,与往生莲玉佩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突然意识到,这位目不识丁的农妇,或许与墨渊教主有着某种渊源。
“陆公子!”苏凝霜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她的白衣上沾着幽冥通道的寒气,“泉底的往生碑有异动!”
陆辰转身时,独眼降者突然抓住他的衣角:“恩人,我知道往生碑的秘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教主在碑里藏了七十二个孩子的生魂,还有……还有玄尘道长的清心玉碎片!”
陆辰猛地转身,清元功在指尖亮起:“你怎么知道?”
“我是墨渊教主的贴身侍卫。”降者掀开左袖,露出里面的莲花纹身,“教主说过,若有朝一日幡然悔悟,就把往生碑献给能解开它的人。”
帐外突然传来兵器相交的脆响。陆辰冲出帐外,只见青木门的弟子正与降者对峙,双方的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清元功瞬间爆发,仙葫的碧色光带将所有人隔开。
“都住手!”陆辰的声音如洪钟,“三宝认主,认的是守护之道,不是杀戮!”他看向青木门长老,“当年玄尘道长用清心玉划莲花,不是为了结仇,是为了给迷途者指路。”
长老的拂尘缓缓垂下:“老道……明白了。”他突然对着降者们深深一揖,“当年是老道执念太深,差点重蹈覆辙。”
陆辰点头,将三宝锦囊悬在半空:“即日起,血影教降者可选择废去邪功,在青云山务农。愿意离开的,我赠清心散压制反噬。”他看向独眼降者,“你,可愿留在泉底看守往生碑?”
降者突然磕头,泪如雨下:“教主临终前说,泉底的锁链缠着七十二个孩子的生魂,只有心怀慈悲的人才能解开。”他掏出块染血的手帕,“这是教主让我转交给您的,说能证明他的悔意。”
陆辰接过手帕,上面绣着半朵莲花,与王大娘袖口的纹路严丝合缝。他突然明白,墨渊教主为何总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下藏着与玄尘道长相同的剑痕,而这剑痕,或许就是解开往生碑的关键。
“凝霜,带他去泉底。”陆辰将手帕交给苏凝霜,“用清心玉碎片激活往生碑。”
苏凝霜点头,银饰在幽暗中泛着冷光。她突然抓住陆辰的手腕,指尖触到他的脉搏:“幽冥通道里有……有心跳声。”
陆辰的心猛地一缩。他看着苏凝霜消失在泉底,突然意识到,墨渊教主消失的遗体、玄尘道长的残魂、还有往生碑里的七十二个孩子,或许都与他的身世有关。
“陆公子!”王大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孩子们说要给英雄们唱首歌。”
陆辰望去,只见十几个孩童站在废墟上,手里握着刚采的野花。他们的歌声清脆如铃,唱的竟是失传已久的青云门清心咒。降者们突然跟着哼唱,沙哑的嗓音与童声交织,在废墟上飘荡。
陆辰的清元功突然运转,仙葫的光注入三宝锦囊。血影珠、天魔镜、噬灵盏缓缓升空,在半空凝成个等边三角形,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历代守护者的执念。
“原来……”陆辰喃喃自语,“宝藏不是法宝,是守护的信念。”
就在这时,泉底传来清鸣。陆辰望去,只见往生碑浮在水面上,七十二道金光从中飞出,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往生阵。阵中浮现出玄尘道长的虚影,他的道袍被幽冥风鼓起,怀中抱着个熟睡的婴儿。
“小辰,记住。”玄尘道长的声音带着灵力波动,“最烈的毒,往往藏在最甜的糖里;最狠的人,心里说不定揣着块化不开的冰。”
陆辰点头,突然明白墨渊教主为何要将往生碑交给自己——因为他的血脉里,流淌着青云门与血影教的双重印记。
“陆公子!”苏凝霜的声音从泉底传来,“往生碑的铭文变了!”
陆辰潜入泉底,只见往生碑上的“归乡”二字已变成“传承”。碑底的锁链缠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是玄尘道长的残魂。
“师父……”陆辰的声音哽咽。
玄尘道长的虚影微笑着摇头:“为师已与墨渊达成和解,现在该你去解开最后的秘密了。”他指向幽冥通道深处,“那里藏着你身世的答案,还有……七十二个孩子的生魂。”
陆辰点头,握紧三宝锦囊。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幽冥通道的秘密、玄尘道长丢失的清心玉、还有墨渊消失的遗体……但至少此刻,阳光正照在这片重生的土地上,而降者们的歌声,正随着山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