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行至幽冥通道边缘的小镇,发现镇上的客栈老板竟是个熟面孔——那人的左眼戴着青铜眼罩,与独眼降者一模一样,而他递来的茶水,在碗里映出的倒影,竟是幽冥巨棺的模样。
“客官慢用。”老板转身时,腰间的玉佩晃了晃,陆辰眼尖地瞥见那是半块莲花纹玉佩,与苏凝霜的信物纹路分毫不差。他指尖的守心咒突然发烫,仙葫在袖中轻轻震颤,像是在预警。
“老板是从荒漠来的?”陆辰端起茶碗,指尖贴着碗沿,清元功悄然探出。茶水映出的青铜巨棺突然裂开道缝,露出只戴着玉扳指的手——那扳指上的“墨”字,正是墨渊教主的私印。
老板的背影僵了僵,转身时脸上堆着笑,可眼罩下的肌肉在抽搐:“客官说笑了,小的祖祖辈辈都在这开店。”他伸手去收空碟,指尖触到陆辰的袖口,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您这袖子里……”
“没什么。”陆辰将仙葫往深处藏了藏,目光扫过客栈角落——那里坐着三个熟悉的身影:丐帮的瘦竹竿正用断棍扒拉着碗里的豆子,武当的小道长在给剑穗打结,峨眉的女尼捧着经文,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菩提叶。
“陆兄!”瘦竹竿第一个跳起来,断棍“哐当”撞在桌腿上,“我们在这等你三天了!”他将怀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摔,露出半只烤野兔,“这是从黑风谷猎的,你最爱吃的后腿肉!”
陆辰的心猛地一暖。瘦竹竿的左臂还空着,那是为了抢回小胖的尸体,被天魔生生扯断的。小道长的剑穗是用小胖的红头绳接的,女尼的菩提叶来自苏凝霜种下的那棵树——这些细节像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你们怎么来了?”陆辰坐下时,发现女尼的经文里夹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失忆村民的分布,从万仞崖下一直延伸到荒漠边缘。
“大长老说你一个人太冒险。”小道长把剑往桌上一拍,剑身的刻字“守正”被摩挲得发亮,“我们三个凑了凑,正好能搭个‘三才阵’,遇到天魔也能撑到你叫援兵。”他说着往嘴里塞了颗豆子,突然呛得咳嗽——原来他的肺被噬灵术伤过,至今不能大口喘气。
女尼默默递过一杯清水,声音轻柔却坚定:“苏圣女托信鸽带话,说荒漠的往生碑在发光,让你务必小心‘戴着青铜眼罩的人’。”她翻开经文,某一页的空白处画着个简笔画:独眼人捧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里嵌着半块清心玉。
陆辰的目光落在画旁的小字上——是苏凝霜的笔迹:“墨渊有 twin brother(孪生兄弟)”。他突然想起客栈老板的莲花玉佩,想起幽冥巨棺里的身影与自己容貌相似,守心咒烫得像块烙铁。
“你们……”陆辰的喉结动了动,“想好了要跟我去幽冥通道?那里的危险……”
“陆兄这话就见外了!”瘦竹竿把断棍往地上一顿,震得碗里的豆子跳起来,“当年你在黑风谷把最后半块饼子给我时,怎么没想过危险?”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这是天魔爪印,我留着它,就是为了哪天能跟你一起打回去!”
小道长和女尼同时点头。小道长的剑穗在风中摆动,红头绳的颜色虽褪,却系得格外紧;女尼的菩提叶在指间打转,叶片上的纹路与经文里的往生咒渐渐重合。
客栈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秦风裹着件破旧的道袍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根新做的木杖,杖头刻着个小小的葫芦——那是用万仞崖的桃木做的。“看来我来得不算晚。”他咳着走进来,木杖在地上敲出“笃笃”声,“大长老让我给你带句话:‘青云门的门,永远为守心者敞开’。”
他将一个布包递给陆辰,里面是三套叠得整齐的粗布麻衣,衣角绣着小小的“守”字。“这是给你们三个的。”秦风的目光扫过瘦竹竿空荡荡的袖管,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皮护腕,“这是用玄铁边角料打的,能挡挡煞气。”
护腕上的纹路歪歪扭扭,显然是新手打的。瘦竹竿接过来时,指尖触到内侧刻着的“丐帮”二字,突然红了眼眶——那是老帮主临终前的笔迹,他总说“丐帮弟子,骨头要比玄铁硬”。
暮色渐浓时,客栈老板端来一锅热汤,汤面上飘着七八片莲花瓣。“客官慢用,这是免费的。”他放下汤碗时,青铜眼罩的边缘闪过一丝金光,与陆辰怀里的仙葫遥相呼应。
陆辰舀起一勺汤,莲花瓣在汤里旋转,竟组成个完整的往生阵。他抬头时,老板已消失在后厨,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锅底的灰烬里埋着半块烧熔的青铜——正是眼罩的材质。
“我们得走了。”陆辰将汤碗推给瘦竹竿,“趁着雪没下大,先去看看往生碑的线索。”
四人收拾行囊时,女尼突然从经文里掉出张纸条,是各门派弟子的去向:武当的弟子在修补被战火焚毁的藏经阁,峨眉的女尼在给失忆村民熬药,丐帮的乞丐们在给新播种的稻田搭棚子……每张纸条的末尾都画着个小小的葫芦。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小道长把纸条折成只纸船,轻轻放在窗台上,“就像我们选择跟你去幽冥通道一样。”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来时的脚印。陆辰回头望了眼客栈,老板正站在门口,青铜眼罩在雪光中泛着冷光,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三年后。”陆辰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伙伴们说,“若我们能从幽冥通道回来,就在青云门的老槐树下聚。到时候,我请大家吃王大娘的桂花糕。”
瘦竹竿用断棍在雪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桂花糕,小道长在旁边添了柄剑,女尼画了片菩提叶,秦风的木杖在中间敲出个小坑——像个埋着希望的种子。
“一言为定!”
风雪中,四个身影渐渐远去。客栈老板望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摘下青铜眼罩——露出只与墨渊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从怀里掏出半块清心玉,玉上的血迹在雪光中缓缓流动,与幽冥通道的方向连成一线。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响了一声,汤里的莲花瓣突然全部沉底,露出锅底刻着的字:“孪生兄弟,共享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