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匿名的警告信,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了王谦的心头,也让知晓内情的黑皮、栓柱等核心队员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牙狗屯表面上依旧是一派忙碌和谐的景象,但暗地里,一种无声的审视和警惕在悄然蔓延。
王谦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排查,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采取了更加隐蔽的方式。在日常巡视屯务、与屯民交谈时,他会更加留意对方的眼神、语气和提及某些话题时的反应。他让黑皮和栓柱借着巡逻和外出办事的机会,留意屯子周边是否有异常的人员活动或留下的痕迹。同时,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梳理近期屯子里的人员流动情况。
牙狗屯的人员构成相对简单,大多是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老户,知根知底。外来人员主要有几类:一是像李技术员这样短期前来指导的专业人员;二是培训基地招收的、来自周边屯落或林场的学员;三是极少数因为婚嫁等原因迁入的人员;四就是像苏晚晴这样情况特殊的滞留者。
王谦将怀疑的重点,放在了后三类人身上。他首先排除了李技术员,对方是县里派来的,背景清晰,而且其专业知识和带来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培训学员虽然来自外地,但都有明确的来历和推荐,且处于半封闭的管理中,与屯子核心事务接触有限。
那么,焦点就集中在了少数几个迁入者和苏晚晴身上。
这几个迁入者,王谦让杜小荷和几位心思缜密、口风又紧的妇女,以拉家常的方式,侧面了解他们过往的经历、平时的交往以及近期有无异常举动。杜小荷虽然不明白丈夫为何突然要了解这些,但她信任王谦,默默地配合着。
至于苏晚晴,她的存在本身就比较特殊。王谦回想起匿名信到达的时间,似乎就在苏家派人来交涉之后不久。这仅仅是巧合吗?苏晚晴对自己明显有好感,而苏家则极力反对她留在这里。这封警告信,会不会是苏家为了逼走苏晚晴而使出的手段?伪造一个“内部有狼”的假象,制造恐慌,从而让苏晚晴觉得这里不安全而主动离开?
这个可能性存在。但王谦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轻易下结论。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有一条毒蛇就潜伏在身边,伺机而动呢?
这天下午,王谦在参园查看滴灌系统的运行情况,恰好遇到苏晚晴在给培训基地的学员们上文化课结束,从旁边经过。
“王大哥。”苏晚晴看到他,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苏老师,下课了?”王谦神色如常地点头回应。
“嗯。”苏晚晴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王大哥,最近……屯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感觉大家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她的观察很敏锐。
王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遭了袭击,大家警惕性都提高了些。怎么,苏老师觉得哪里不对吗?”
苏晚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气氛有点紧张。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她顿了顿,看着王谦,眼神有些复杂,“王大哥,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王谦的眉头微微蹙起。苏晚晴这番话,是出于单纯的关心,还是别有深意?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疑云,似乎更加浓重了。每个人都似乎有点可疑,但又都没有确凿的证据。王谦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看不清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他知道,自己必须更有耐心,那条隐藏的“狼”,总会露出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