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倭奴商队失踪的时间,和玉山地龙骸骨出现的时间十分吻合,房郡公你说这事不会这么巧吧?”
李泰说完直直盯着房遗爱的眼睛,而房遗爱也是呆立片刻而不言语。
见房遗爱如此状态,李泰心中窃喜。
果然,这一切自己猜对了,事实如自己推理那般,全中。
其实房遗爱迟疑不语的真正原因则,是李泰居然能将事情大概推理出来。
倒是应了那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间就不缺聪明人。
不过,这一天房遗爱早就料到了,从他开始对倭奴商队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完全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比如借着唱书人之口于长安城广泛传播地龙骸骨就是自己降伏在蓝田作妖的恶龙。
又比如让墨衡和裴九卿家的小辈按照自己所画的图纸,重新排列,打磨,组成恶龙的形态。
再比如,请袁天罡为自己在地龙骸骨之上用朱砂刻画符箓铭文,增加恶龙的诡秘之感。
可以说现在的地龙骸骨看上去就是一只放大无数倍的蜥蜴骨架,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是大鱼的骨头。
李泰看房遗爱不说话,态度越发咄咄逼人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房郡公,怎么不说话?还是说被本王识破你的伎俩而无话可说?”
房遗爱此刻也盯着李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言语同样犀利。
“魏王殿下,你信这倭奴人而不信我?”
李泰冷笑:“哼,你诸多防备阻挠倭使进园参观,你叫本王如何信你?”
“家父梁国公司职尚书左仆射,东宫詹事,兄长房遗直太子洗马掌东宫经史子集。
遗爱不才,却也是大唐最年轻的诸侯郡公,魏王殿下你居然信倭奴人而不信本郡公?”
看到房遗爱搬出房相和他兄长,又亮出自己房家一门双爵的荣耀,李泰百分百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就如自己猜想那般,那消失的数百人倭奴商队怕是已经凶多吉少死于非命。
而策划这一切的定是房遗爱无疑,现在他居然搬出身世,想逼迫自己相信继而蒙混过关。
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二人之间早已有解不开的仇,偏偏就身份论尊贵,他可是姓李,李唐的李。
李泰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房郡公你莫要以为搬出房相和你阿兄为你撑腰,本王就改变想法,明说了吧,本王就是信不过你。”
李泰说完,李佑也补刀一句:“不错,本王也不信你。”
“今天这园子,你们非要带着倭奴人进去不可?”
“非进不可。”
房遗爱眼神一凛,脚步往后退,将入园的路让出来,双手抱臂对着李泰冷笑。
“呵呵,既然如此,魏王殿下和齐王殿下请吧,不过我房遗爱也不是好相与的。
劳烦太子殿下与诸君为本郡公做个见证。”
房遗爱对着李承乾拱手,而后又对着许多看热闹的唐人,以及后来赶过来的诸多番邦使节拱手相礼。
“今日魏王殿下与齐王殿下居然污蔑一个郡公是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辈。
二位殿下宁愿相信几个倭奴人也不信一位为大唐救蓝田于水火的勋贵。
本郡公就让二位殿下带着倭奴人进园子去寻鲲鹏骸骨,劳烦诸君为我做个见证。”
众人一听房遗爱这样说,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房遗爱这是将事情上升到一个不可调和的高度。
这大唐那么多的勋贵,恐怕今天李泰和李佑会陷入两难境地。
找到了鲲鹏骸骨还好说,要是找不到,那魏王殿下与齐王殿下怕不好堵诸多勋贵的幽幽之口。
要知道大唐的勋贵们在某些方面,可是相当团结的,涉及到勋贵的名声,勋贵们那可是非常在乎的。
李泰想不到房遗爱会来这一招,虽然自己是这样想的,但是自己没说出来啊!
自己还打算争储,这一下要是弄不好不把勋贵门全得罪光了吗。
“房郡公慎言,本王何时说过你是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辈?
你又何必将此事与勋贵的名望联系到一起,本王只是不信你,与其余勋贵可没关系。”
房遗爱心里冷笑,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说有就有,这关系可大了去了。
“魏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没说,但你又什么都说了,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殿下执意要带着倭奴人进园子,不就是要寻找本郡公的把柄吗?
殿下大可带着倭奴人进地龙园去寻找你们想要的东西,找到了本郡公甘愿受罚。
找不到本郡公倒也想和魏王殿下要个公道,本郡公就问一句,这园子你们进还是不进?”
事情曲折,房遗爱越是百般阻拦自己带着倭奴人进园子,这在李泰看来就说明房遗爱越是心里有鬼。
他越是想隐藏什么,那么这地龙园中就有什么,想拿房家的威势,和勋贵的尊严绑架自己妥协。
不可能。
“进,当然要进,不进去怎么帮房郡公证明清白呢,你说呢?房郡公!”
听到李泰这样说,高阳公主眉目一亮,看来阿兄魏王定是掌握了房遗爱的证据,这下房遗爱定会原形毕露。
长乐公主和李雪雁心中又起担忧,与高阳手牵手的李雪雁,因为担心房遗爱。
手中力道不由加重,高阳疼的惊呼:“雁娘,你弄疼我了。”
唯一不担心的也就是李承乾了,来自兄弟间的信任告诉他,房遗爱越是这样,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和李承乾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犬下安田锹,曾几何时,他也见过房遗爱几次这样子。
不过每一次 ,自己不是吐血就是赔钱,他现在有种要退缩,想要逃跑的冲动。
“倭使,随本王进园。”
被架着的犬下安田锹,此刻很煎熬,进园子的机会是他求来的。
可他却总有一种感觉,这一次自己要倒血霉了,不光在房遗爱这倒霉。
还会狠狠的得罪魏王殿下,闻声李泰唤他进园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是,魏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