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使,李泰,孤今儿就做个见证,地龙骸骨非鲲鹏骸骨,房郡公也与倭国商队人口失踪无关,以后休要再提。”
现场目前身份最高者,自是称孤道寡的李承乾,他的话便是天。
房遗爱拱手对着李承乾施礼,二人对视之间早已心领神会。
原本房遗爱还不打算对李泰如何的,看到他今天如此咄咄逼人,房遗爱改变了策略。
要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迎头一击,打在七寸击在要害,才会让李泰感到疼。
“多谢太子殿下为遗爱主持公道,感激不尽。”
今天的事,就被李承乾这句话给盖棺定论了,随后房遗爱便以有要事为由邀请李承乾回去商讨。
不过对李泰也是发出邀请,说是在玉山略备水酒安排了住处,可供一乐。
至于李泰来不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对于犬下安田锹,房遗爱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这个问题都给了李泰。
人是他带来的,自然是他去处理,还指望十多天后看倭奴国小狗子如何偿还忘忧君私酿的钱粮呢。
真是要报复也是在十多天以后的事情,姑且就让他再蹦跶十余天,料想犬下安田锹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啦。
房遗爱又对着之前仗义执言的诸君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去玉山动物园的商业区小憩。
并且房遗爱承诺,凡今天在玉山游玩的费用通通减半,到此所有人无不欢呼雀跃。
房遗爱和李承乾一行人走后,李泰死死看着地龙骸骨看了许久,带倭奴人进园子这一步棋,终归是走臭了。
同是游玩的唐人乃至各国番邦使节看着李泰的臭脸,不想触碰这个霉头,全都先撤退了。
“魏王殿下,这事该如何是好?”
阶下,犬下安田锹跪伏在地,背脊弯的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知道今天若不是紧紧抓住李泰这棵大树,十一天后,迎接他的将是暴风骤雨。
见李泰不说话,犬下安田锹又道:“倭国有汉朝时的校订之稿,可补大唐营造之阙,小犬愿意献给殿下,更愿归国游说,献百工之术,求与殿下永世盟好。”
这书稿是小犬与魏王李泰早就达成的协议,李泰修撰《括地志》用的着,所以对倭奴人一直不错,这也是他们一直交好的原因。
现在,李泰不需要了,没有那些书稿,《括地志》同样惊艳,再说他也等不到一年半载这么久。
他需要一场震动长安,震动大唐的东西来为自己奠定声望,而且很急很急。
太子越坐越稳,这对他来说争储夺嫡可是极为不利的。
“永世盟好?”
魏王李泰的声音看似温润,此刻在小犬的耳中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倭地弹丸,民如虾夷,尔等渡海而来,不过是攀龙附凤,求一碗残羹冷炙。
本王与你示好,不过是看你这条狗还有点用,如今…………罢了,罢了。”
犬下安田锹的肩膀猛地一颤,头纳的更低,额头几乎是贴着抵着冰冷的石板。
“殿下,不可,不可啊!”
李泰看着狗一样的犬下安田锹,心中更厌恶,这没牙的狗养着也没啥用了。
“本王要的是能助我入主东宫的臂助,不是只会摇尾乞怜的蕃奴。
尔等倭人,今天真是让本王大失所望,让本王丢尽颜面。”
李泰抬手,声音比这冬月的天更冷,更刺骨,说道:“以后不得近本王府邸。”
说完之后对随行之人吩咐:“凡倭使所献之物,尽数焚毁,一粒木屑也不许留在府中。”
说完李泰就走了,再也不管犬下安田锹的死活,待李泰走后,倭国使节上前挽起犬下安田锹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犬下安田锹回头看了一眼地龙骸骨,再回头时发髻已经散了,脸上更是苍老了十岁不止。
原以为抱上李泰这条粗腿,可到头来,自己竟连一件敝履也不如。
敝履尚可弃之蔽芾,他却给人当狗人都嫌弃他。
一个时辰后,玉山马场。
“承乾,哥要送给你一份大礼。”
现在房间内就两个人,自是没有那么多的繁冗礼节,兄弟二人恢复了往昔。
在李承乾的期待中,房遗爱递给他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哦,什么大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整的还挺神神秘秘的。”
“打开看看。”
李承乾掂量着手中的小包裹,份量极轻,但包裹的东西却是上好的丝绸。
一角,两角,三角,……直到李承乾掀开最后的一角丝绸,就见这神秘的大礼乃是一本书。
《太平寰宇记》。
“是一本书啊,我看看啊。”
李承乾看着书皮封面,顿时瞳孔睁大,他看到了什么,书皮上居然写着李承乾着作了。
在大唐,敢叫李世民的就他阿耶一人,敢重名者就是犯忌讳,要么改名,要么死。
他李承乾也是一个尊贵的名字,敢重名者,自然也是犯了忌讳的。
那么房遗爱所说的大礼,不会就是说这书就是自己写的吧!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说这书是我修撰的吧?”
房遗爱很满意李承乾的态度,也不枉哥送你这么大的一个机缘。
“打开看看。”
房遗爱示意李承乾先看看书,然后在讨论,把震惊先留着,省的一会还得震惊。
李承乾翻开书,心中大吼一声;“牛而逼之,简直牛逼啊!”
就见书上写着,窃以四海同风,九州共贯。若夫星分野次,疆域纪经,欲穷百王之沿革,总万邦之风俗,得先览于方册,庶无惑于见闻。
粤自神农列郡,夏禹奠山川,殷因夏礼,周监二代,秦并六国,汉承秦弊,沿革不同,废置靡一。
………………
(这段摘自太平寰宇记)
李承乾心中巨震,抬头看眼房遗爱,顿时他就看出来了。
这是一部分述各县的沿革、地望、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及重大历史事件的书籍。
李承乾合上书本,眼睛死死盯着房遗爱,:“兄弟,这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