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李承乾进献的这书,非卷轴,非简牍,亦或是造价昂贵的帛书。
而是册页式的书籍,也就是历史上要等到唐末五代之后才逐渐出现的线定书。
这种书,李二只在立政殿见过,自然是出自玉山印刷厂的《女则》。
看到这书,再看书皮上的主修房遗爱,编修李承乾等人,李二基本上已经信了。
对于总能带给他惊艳的房遗爱来说,不由得李二对书中内容期待起来。
“赐座。”
不等李承乾入席,李二就迫不及待翻看《贞观寰宇记》。
楔子上很简短写着汇天下舆图,风物,沿革,遂贯山河,道通天下。
再翻,只见册页间笔墨工整,山川河流、郡县关隘、藩属邦国皆历历在目。
李二是越翻越心惊,一张舆图出现,这是一张东起高句丽,西至波斯,南达林邑,北抵突厥,凡大唐疆域及周边诸国的天下舆图。
甚至舆图上还标注这些疆域沿革,人口田亩,风俗物产无不详尽。
虽然房遗爱有记忆,但是房遗爱还是费了不少劲从番邦使者那才打听到这些情况。
这也是房遗爱任职鸿胪寺丞的时候,整天串岗与人充兄道弟才换来的成果。
李二至此才清楚房遗爱任职鸿胪寺丞期间,老顽固李道宗不止一次抓卯并弹劾房遗爱。
现在看来,这小子是在下一盘大棋,冒着被弹劾的风险也要完成此书。
这小子当初看来是受了不少委屈的,看来得弥补一下他才可以。
毕竟这是一部最详细的地域志,甚至连吐蕃逻些的驿站分布、西域丝路的商道变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李二是越翻越是欣喜,看到激动处拍案而起,朗笑出声。
“好!好一部《贞观寰宇记》!”
见李二如此状态,不明就以的朝中大佬纷纷出言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先前李承乾来的时候都说是献宝了,李二这表现,无疑这就是巨宝了。
“昔日魏武挥鞭,亦未有此详备舆图,汉武开疆,亦难知四方风物。
玄龄,你生了个好儿子啊,遗爱此举,功在社稷!还有承乾,你们都是大唐的骄傲啊!”
房玄龄懵逼了,这献宝怎么又跟二郎扯上关系了,不光是房玄龄,朝中一众大臣也都是懵逼。
纷纷对李二手中的书充满好奇,李二豪迈,“上酒,给太子满上。”
这时候房玄龄一众大臣开始传阅这本《贞观寰宇记》,都是老人精,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书中内容的含金量。
太极殿中大佬们自然纷纷躬身恭贺,房玄龄心中那个美啊,二郎真是太给老房家长脸了。
“陛下,《贞观寰宇记》详载天下形胜,实乃经世济民之瑰宝!臣以为太子献宝有功当赏。”
至于这部书的主修房遗爱,房玄龄是一个字都没提,事实上房玄龄就是给房遗爱讨好处呢。
瞬时,房玄龄就招来众人一阵鄙视,你要给你家二郎讨赏就直说。
说什么太子献宝有功,不过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呢,这又是妥妥的大功一件啊!
李二颔首,当即下旨赐李承乾锦缎千匹,赏万金!另命打算命弘文馆誊抄十部,分赐三省六部、边镇将帅。
至于主修房遗爱,好处自然是不能落下,但加爵是不可能加爵了,再加房家就多了一个国公了。
酒到了,开始奏乐,一时间,太极殿内钟鼓齐鸣,欢声雷动。
《贞观寰宇记》的问世,于大唐影响李二肯定知道,他怎能不高兴。
有了这部书,边镇将帅便有了定星盘,可依其标注的关隘、驿道、粮草补给点,得以精准布防。
无论是经略西域、安抚吐蕃,还是抵御突厥,皆有章可循。
州县官吏也可参照书中记载的田亩水利、物产分布,因地制宜推行农桑、通商之策。
这样的结果房遗爱一早就料到了,不过长孙无忌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李泰修撰《括地志》他不是不知道,因为参与编修的就有他儿子长孙冲。
他也稍微打听了一下括地志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书,长孙冲极不情愿的透露一点。
说括地志汇天下舆图、风物、沿革的地域志,这就跟李承乾献给李二的几乎是一样的。
现在问题是李泰的《括地志》还不知道修撰到什么样了,而《贞观寰宇记》已经摆在李二御前了。
据长孙冲说,李泰极其押宝这部书,并且是十分保密的情况下秘密修撰的,为的就是要这大唐震一震。
魏王府。
李泰雄心壮志凌云,只要十来天,他的《括地志》就能修撰完毕。
“诸君,《括地志》书稿进入最后校正时期,劳烦诸君这几日就住在府邸,泰感激不尽。”
说完之后,李泰“啪啪”一拍手,好酒好菜鱼贯而入送了进来,随后一队姑娘走了进来,这里面就有花满楼的头牌柳如烟。
很明显李泰这是打算闭门谢客,打算施展手段要完成《括地志》。
好吃好喝伺候再给找女人伺候只是常规操作,真正的好处李泰早就允诺了。
若是他夺嫡成功封了太子,将来登基这些人便是他的从龙之臣。
贞观时期的灞桥,是长安城东郊的交通枢纽与礼制送别地,兼具实用功能与文化象征意义,是大唐都城对外辐射的关键节点。
灞桥横跨灞水,与通化门相连,是长安通往关东、陇右、蜀地乃至西域的必经之路。
官方驿马商旅驼队往返长安,皆需经此桥出入,堪称长安城的东大门。
桥上常年车水马龙,河两岸也是驿站,客舍,酒肆林立,自汉至唐,灞桥便是长安最出名的地方之一。
程处默这可能是替李承乾最后一次跑腿办事了,因为年后他将顶着折冲校尉的头衔,率领一府兵马戍边玉门关。
玉门关的守将为李昌已经镇守好些年头了,西域局势相对平稳,经尉迟恭举荐,程处默年后走马上任玉门关戍主。
“小公爷,有车队来了。”
程处默闻言望去,有一队车队驶来,“房”字大旗很是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