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宝长的看似卡通版的财神,可心思精明着呢,铁匠铺什么东西最好卖?
并不是精铁锻造的刀枪剑戟,而是以农桑为基的农具。
刀剑还要受管制,农具则不一样了,虽然他也掌握着直辕犁的完整制造技术,但这曲辕犁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房郡公,敢问这曲辕犁与直辕犁有何不同?”
房遗爱微微一笑,“这么说吧,此犁的好处是可随田土肥瘦调整深浅,辕短更易转弯,丘陵洼地也能使唤。
更直白的说就比如往年的江东一亩水田,要三丁劳作五日方能耕完,用此犁,两丁三日足矣。”
王元宝听闻眼冒精光,若真如房遗爱所言,这将会意味着什么?
这无疑是一场农业变革,用更少的人种更多的田,产更多的粮食。
朝廷就会有更多的粮食补给好支撑战事更持久,曲辕犁这已经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物件了。
“房郡公,两万贯如何?”
王元宝试探着出了一个价格,窦义嗤笑一声,“房郡公这曲辕犁老朽五万贯可否拿到?”
房遗爱笑笑不说话,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安嘶哈动了动嘴皮子,但想想还是不趟这浑水了。
虽然他听出来曲辕犁是个好东西,但他不是唐人,唐人是不允许胡人染指这些东西的。
“六万贯。”
“八万贯。”
王元宝瞪了窦义一眼,狠心又将价格往上翻了两万,“十万贯。”
这已经是王元宝所能承受的极限价格了,再多了拿出拿不出先不管,就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挣回这十万贯来。
窦义摇摇头,他不跟了,不是他跟不起,而是这铁匠铺的买卖于他而言如隔行隔山。
“好,十万就十万,王元宝相信本郡公,将来你会为你的这次冲动骄傲的。”
王元宝心痛的咧嘴抱拳,十万贯啊,倒不是房遗爱忽悠王元宝,而是这曲辕犁实乃是房遗爱自穿越来压在心中最稳妥的一步棋。
原本想着将来给自己捞些好处的,现在等着用钱,十万就十万吧。
况且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说到底也无需谈亏欠,届时鸿胪寺会将这些信息通报诸国使节。
搞不好王元宝还能借着大阅的东风,将生意做到了西域和漠北也说不定。
“老安。”
房遗爱招呼了一声那一头卷发的胡商安斯哈。
“房郡公。”安斯哈起身对着房遗爱施了礼,他算瞧出来了,这店内说话顶事的是房遗爱。
“给你介绍一下。”说完,房遗爱,手掌朝上把焦点指引在程处默身上。
“卢国公程咬金之子程处默,玉门关的戍主将领,元日后即将开往玉门关戍边。”
说完之后对尉迟宝琪使了个眼色,尉迟宝琪淡淡的说了一句,“某家兄长尉迟宝琳为阳关戍主。”
安斯哈咽了咽口水,这一条信息十分重要,于他而言甚至超出了这大阅带给他的好处高出一万倍。
要知道玉门关和阳关是大唐丝绸之路河西走廊段的两大核心关隘。
于他们这些胡商而言,是进入中原,前往长安的必经门户,别无他选。
商队进关需要干嘛?当然是要先通过核验 ,贸易监管与安全检验这三重关卡。
安斯哈脑子飞速旋转,要是他能通过房遗爱搭上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这两位戍主的关系。
往后驼队入关省去大大的麻烦不说,这其中的猫腻也会随之减少许多。
他们这些商人有时候偏偏就是怕,怕钱打通不了关系, 怕连送钱都不知道该往哪条安全的路子送。
收钱不办事的人可太多了,他安斯哈就吃过这样的大亏。
他还记得上次他来长安时候,玉门关的那位将军胃口大的出奇,偏偏难说话。
“见过程将军。”安斯哈狗一样的摇着尾巴向程处默问礼,随后豪气答应房遗爱,他也捐赠粮食五千石,钱十万贯。
至此房遗爱满意的点点头,这老安也算是识时务者,随便一点就通。
“嗯哼,”房遗爱清了清嗓子,对其余人说道;“凡赞助数额在前三者,可入大阅观礼席,与五品官员同列赴宴。”
这个条件一抛出,几人欣喜不已,商贾可随百官赴宴,亲耳聆听圣训?
这在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大唐,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要是去了怎么着也可以洗一洗商贾身份上的些许低微吧。
可是王元宝都都出到十万贯的价格了,剩下的两个名额,安斯哈和窦义可是十分想得到一个。
但房遗爱接下来的开出的条件,却让窦义和安斯哈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此番凡捐赠第一者,其子可免试入国子监四门学就读,学成后可通过吏部铨选,授予九官职。”
这一条正对窦义的心病,虽然他很富,却发愁儿子的出路,无由入仕啊。
现在有了入读四门学的机会,那他的儿子就可以完成从商入仕的蜕变。
此刻听得这话,当即追加了粮食五千石,钱补齐十万贯,加上之前的捐赠蜀锦五百匹,粮草三千石,一番角逐之后稳稳的拿了个第一。
商贾子弟向来难入仕途,这也是窦义拼了老本也要争取的原因,好在他得到了。
相信今日过后的窦义恐怕连京兆府管理市场的小吏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本就是西市商会首事,此番赞助更是名正言顺地成了长安商贾的领头人,日后与官府交涉,腰杆也更硬几分。
送走这些商贾,李承乾几人对房遗爱竖起来大拇指,不出一日,房遗爱还筹齐了大阅所需的钱粮。
要知道校场南隅还剩余九成九的商铺呢,而这些商贾则是带着任务回去的。
他们要号召其余商贾,尽可能的吃掉剩余的摊位,那可是不少钱呢。
那些商贾也都是笑着走的,看来是个双赢的局面。
表面上他们看似是出钱出力,实则是借着太子和房郡公的东风,为自家生意铺了一条通天大道呢。
“饿了,准备酒肉垫垫肚子,这几天你们怕是有的忙了。”
房遗爱揉着肚子,看着李承乾,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李承乾亲自跑着去搞吃搞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