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带尽头的银色缝隙愈发清晰,仿佛一块被无形之手撕开的天幕裂口,缝隙中流淌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法则——既带着轮回天幕独有的温润柔光,能抚平人心底的躁动,又透着域外星空特有的苍茫凛冽,仿佛藏着亘古未变的孤寂。
两种极致的法则在缝隙中交融缠绕,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看得人神思恍惚。
林渊的逆道真意如探海的游丝般探入其中,只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轰然涌来,识海中的逆道经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数页空白,最终停在新显现的一页上,那页只用工整的古篆刻着两个字:“源界”。
“源界?”紫霄长老凑过来看,紫纹道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震颤,衣摆上的雷纹因激动而闪烁不定,“域外轮回的古籍里提过这个名字!那是比我们双界更古老的界域,传说双界的轮回法则、甚至万物生灭的根基,都源自那里。”
他指尖摩挲着下巴,眼中满是追忆,“只是它在百万年前就突然消失了,古籍里众说纷纭,有人说它在法则风暴中崩毁成了星尘,也有人说它隐匿在了法则缝隙里,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境。”
雷破军扛着那柄沾着紫雷的战锤,大步凑到缝隙边,粗糙的手掌在缝隙边缘比划着,战锤上的雷丝时不时窜向缝隙,激起细碎的银花:“管它源界还是流界,里面有能让俺战锤升级的宝贝不?要是有比紫雷更带劲的法则内核,俺第一个冲进去!”
他说着,还不忘抡起战锤砸了砸手心,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周围的法则气流都晃了晃。
胡胖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盘面上的指针像疯了似的打转,几乎要飞出去,他连忙用手按住,脸上堆着精明的笑:“胖爷的‘界域探测盘’可不会骗我!你看这指针狂跳的劲儿,里面的法则浓郁得能凝成实质!”
他戳了戳罗盘上闪烁的光点,“要是能采点源界灵草,哪怕只是沾了点本源气息的叶子,炼出的丹药都能让真境修士直接突破后期!到时候别说十座丹炉,就是百座千座,胖爷也能给你赚回来!”
苏瑶的星界法则如流水般沿着缝隙蔓延,银金色的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星点,如同撒落在丝绒上的碎钻。
她凝神观察片刻,指尖轻点那些星点,星点便连成一道闪烁的轨迹:“缝隙很不稳定,内部法则乱流如同沸腾的开水,强行进入只会被撕成碎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但我发现缝隙周围的法则波动有规律,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稳定期,大概能容纳三人通过,误差不会超过三息。”
墨尘的玉佩不知何时悬浮在缝隙前,玉佩表面投射出的虚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被七彩光幕笼罩的世界,光幕如同流动的彩虹,将整个界域包裹其中。
光幕下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的建筑,那些建筑像是用纯粹的法则结晶雕琢而成,棱角分明却又透着柔和的弧度,建筑顶端的符文流转不定,竟与逆道经新页上的“源界”二字隐隐同源,仿佛是同根而生的脉络。
“家父曾在遗训中提过,源界的守护者是‘源老’,”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玉佩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几分,“他是活过百万年的古老存在,掌握着最纯粹的本源法则。但源界消失前曾爆发过‘法则之战’,据说无尽可能之影的本体就是在那场战役中闯入源界的,源老很可能已被污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渊将五色法则(含逆道雷雏形)缓缓注入逆道剑,剑身嗡鸣作响,光芒流转间,仿佛有五条法则河流在其上奔腾。
体内的真境力量如同即将决堤的江河,在经脉中汹涌澎湃,后期壁垒那道寸许的裂痕里,已有新的法则之力在悄然孕育,带着破茧而出的蓬勃生机。
“我与苏瑶、墨兄先进去探查,”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雷破军身上,“雷兄与紫霄长老留守,若三日未归,便用紫雷法则封锁缝隙,宁可错封,也绝不能让源界的污染扩散到双界。”
雷破军急得直跺脚,战锤在地上砸出个浅坑:“凭啥不让俺去?俺的战锤早就馋源界法则了!”
胡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丹药瓶:“放心,胖爷早给你备好了‘界域传送丹’,等里面传回安全信号,捏碎丹药就能进去。”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就是味道有点怪,炼的时候不小心掺了石灵族的洗脚水……你忍忍就好。”
雷破军捏着丹药瓶,脸皱得像颗酸梅,却还是嘟囔道:“只要能让战锤升级,洗脚水味算啥!”
一个时辰后,缝隙果然如苏瑶所说进入稳定期,原本翻腾的银芒变得温顺,如同平静的水面。
林渊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身影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没入银色缝隙中。
穿过缝隙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法则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比混沌池的混沌之气更纯粹,比葬道海的怨念之力更磅礴,三人的真境力量竟不由自主地高速运转,仿佛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源界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修士失神——天空是流动的七彩绸缎,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变幻,不时有法则凝成的光带划过,如同天上的河流。
大地并非泥土岩石,而是由透明的法则结晶构成,脚踩上去能看到下方流淌的法则脉络,如同大地的血管。
远处的古老建筑鳞次栉比,有的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有的如莲花绽放层层叠叠,每一座建筑都散发着淡淡的本源光芒,顶端的符文不断流转,将天地间的法则之力汇聚成一条条可见的河流,沿着建筑的沟壑奔腾,滋养着这个古老而生机勃勃的世界。
“这里的法则……是活的。”
苏瑶伸出手,银金色的星界法则与一条法则河流轻轻触碰,河水泛起涟漪,竟亲昵地绕着她的指尖打转。她眼中闪过惊叹,“它们在自主运转,自我修复,完全不需要修士维护,就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完美闭环。”
墨尘的玉佩悬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源老就在那座最高的‘本源殿’里,”他指着远处那座比周围建筑高出数倍的宫殿,宫殿顶端的符文最为密集,如同跳动的心脏,“但我的玉佩感应到,殿周围的法则河流中,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是无尽可能之影的残片!它们像寄生虫一样缠在法则河流上,正在缓慢地吸食本源之力。”
林渊的逆道真意顺着法则河流蔓延,如同一道无形的网,细细探查着本源殿的方向。
很快,他捕捉到一股苍老而疲惫的气息,那气息中夹杂着微弱却顽固的黑暗波动,显然源老确实被污染了,但他的本源法则仍在顽强抵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灭。
“他在等我们。”
林渊握紧逆道剑,剑身上的五色法则光芒大盛,“本源殿外的法则河流形成了‘本源大阵’,这阵是源老的防御手段,硬闯只会触发他的本能抵抗,我们得先找到阵眼,净化被污染的部分。”
三人沿着法则河流前行,途中不时遇到源界的生灵。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法则凝聚的飞鸟,翅膀扇动时会洒下金色的光点;有的是结晶构成的走兽,奔跑时身体会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这些生灵性情温和,看到三人只是停下脚步,用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并未表现出丝毫敌意。
“这是‘源灵’,”
墨尘的玉佩轻轻飘到一头形似白鹿的源灵面前,源灵用脑袋蹭了蹭玉佩,发出悦耳的鸣叫,“它们是由本源法则孕育而生的纯粹生灵,能听懂本源法则的语言,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阵眼。”
他对着白鹿源灵轻声说着什么,语气中带着对本源法则的敬畏。白鹿源灵歪了歪头,突然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跑几步便回头看看,似乎在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连忙跟上,跟着白鹿源灵穿过几条法则河流,来到本源殿外的一处湖泊前。
这湖泊竟是由液态的法则之力构成,湖水呈现出纯净的金色,波光粼粼间,能看到湖底沉淀的法则结晶,如同散落的星辰。
湖中央有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与本源殿顶端符文相同的纹路,无数法则丝线从花瓣延伸至湖底,再顺着湖岸连接到本源殿——这无疑就是本源大阵的阵眼。
“阵眼被黑暗残片污染了。”
林渊盯着莲花根部,那里缠绕着许多黑色的丝线,如同寄生的藤蔓,正贪婪地吮吸着金色的湖水,“难怪源老无法彻底清除污染,这些残片扎根在阵眼,借助本源大阵不断吸收法则之力壮大,就像附骨之疽。”
苏瑶的星界法则化作一把银金剪刀,精准地伸向那些黑色丝线,可刚一触碰,丝线便如活物般缠了上来,顺着剪刀向上蔓延,星界法则竟开始被缓慢污染,泛起淡淡的黑气。
她脸色微变,连忙收回法则:“不行,它们能吸收并污染外来的法则!”
墨尘的玉佩爆发出耀眼的白光,轮回之力如同潮水般注入湖泊,黑色丝线剧烈颤抖,黑气一阵翻涌,却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家父留下的轮回法则能暂时压制它们,”他眉头紧锁,“但它们扎根太深,除非毁掉阵眼,否则无法根除。”
林渊的逆道剑带着五色法则缓缓刺入湖泊,金色的湖水泛起涟漪,逆道真意顺着法则河流蔓延,如同一支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缠绕住那些黑色丝线。
他没有强行切割,而是运转逆道法则,将丝线中的污染之力一点点逆转、剥离。
随着逆道真意的深入,莲花根部的黑色丝线渐渐褪去,露出里面纯净的金色脉络,湖泊中的法则河流也开始变得愈发清澈,流淌的声音如同天籁。
就在此时,本源殿的大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道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和胡须如同初雪般洁白,面容慈祥,只是眼角有一丝淡淡的黑气,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正是源老。
“逆道传人,终于等到你了。”
源老的声音如同本源法则的共鸣,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百万年前,我为了阻止无尽可能之影的本体进入源界,强行引爆了一半的本源法则,虽将其击退,却也被它的残片趁机寄生……这些年,我靠着本源大阵苦苦支撑,就是在等一个能逆转污染的存在。”
他看向林渊手中的逆道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的逆道真意,是唯一能净化我体内残片的力量。但在此之前,我要让你看样东西——源界的‘法则之心’,也是双界轮回法则的源头。”
本源殿内,一颗巨大的七彩晶体悬浮在中央,晶体足有十丈高,如同凝固的彩虹,内部流淌着与双界轮回法则同源的力量,细看之下,竟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仿佛承载着整个双界的生灭轮回。
林渊的逆道真意探入其中,识海的逆道经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新页上的“源界”二字与晶体产生共鸣,无数本源法则的奥秘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体内的真境力量在本源法则的滋养下轰然爆发,后期壁垒那道寸许的裂痕彻底破开,新的法则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涌来,五色法则与源界的本源法则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道全新的法则体系,在他体内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