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将手掌按压在擎天枣上，紧接着一整株擎天枣都在快速缩小，其速度特别之快。半小时后，原本仿佛能支撑着这个小世界的天空的擎天枣变成了洛克手中的一个棍子。只是当洛克想要与其建立法力嫁接关系...罗素王座脚步未停，廊道两侧石柱上的神像轮廓在幽光中缓缓浮动，仿佛有呼吸般起伏。洛克跟在他身后三步之距，脊背微绷，不敢错眼——那黄金八头犬虽被点破是真，可它口中滴落的黄金汁液仍在地面灼烧出细密裂纹，每一滴都蒸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浮现出破碎王冠、断戟、坠落的星图与早已失传的律令符文。这不是幻术残留，而是时间褶皱里渗出的真实余烬。“往昔走廊不记路，只记名。”罗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钟鸣，“你名字已刻进晦明交界地的法典第七附录——《奥古斯丁条款》。因你提交的返祖金色狗尾巴草全息拓扑模型，被裁定为‘非恶意突破性认知扰动’，故豁免三次基础律令审查权。”洛克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这份条款，更不知自己名字竟被刻入法典。返祖金色狗尾巴草？那不过是他在索拉斯光足实验室里偶然培育出的失败品，茎秆过于脆硬，花粉活性不足，连利昂·纽曼都摇头说“连喂食飞人葫芦幼苗都嫌硌牙”。可罗素王座口中，这株草却成了撬动律法根基的支点。“您……看过我的实验日志？”洛克试探着问。罗素侧首，右眼瞳孔深处浮起一枚旋转的黄金沙漏，沙粒逆流而上：“不。我只看了你删除前的数据残片——被你用三重熵蚀咒抹去的第七页第三行，那个被涂黑的坐标。它指向龙坠之地白巫师协会地下第十九层，编号Ω-7的废弃共鸣腔。那里本该存放着‘初啼者’胚胎样本，但三个月前，腔体已空。”洛克喉结滚动。Ω-7共鸣腔？他从未踏足过白巫师协会地下十九层。可那坐标……分明是他合成第一颗月光萤石时，在意识海里反复推演的晶格共振频率！当时他以为只是精神疲劳产生的幻视，随手用熵蚀咒覆盖了脑内残留影像——原来这影像竟在现实里投下了真实坐标？“王座大人，那腔体……”“空了。”罗素打断他，指尖轻叩廊道扶手，石面应声浮现七道细微裂痕，裂痕间渗出银色黏液，“七日前，瓢虫劫掠者第三分队以‘清剿叛徒’为由强闯协会，带走七具水晶棺。棺内无尸，唯存七枚正在孵化的萤石卵——卵壳上，刻着与你合成宝石时完全一致的螺旋裂纹。”洛克指尖骤然发冷。螺旋裂纹是他在合成宝石时为稳定能量回路而设计的独特纹路，连布鲁斯巫师都赞其“兼具美学与工程学精度”，绝无可能被外人复刻。除非……有人亲眼见过他的合成过程，且记住了每一道纹路在能量潮汐中的明暗变化。“他们怎么……”“因为你给伊迪丝女巫的合同副本，”罗素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度，“用了‘星辉墨水’签署。而星辉墨水遇热会显影——恰好，瓢虫劫掠者的‘热感读取仪’能捕捉到墨水分子在体温下的量子跃迁轨迹。”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洛克左耳垂，“你签合同时，耳垂温度比常人高0.3c。那是刚完成一次高负荷精神力输出的特征。你当时在想什么？”洛克猛地抬手按住耳垂。那里确实还残留着一丝灼热——就在签完字后，他下意识用精神力扫描了合同纸张纤维结构，试图确认墨水渗透深度是否会影响契约效力。这习惯源于幼年在古藤乡被毒蛛咬伤后，被迫学会用精神力监控身体每一处异常温度变化。“我在……检查契约安全性。”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罗素却笑了。那笑容让廊道两侧石柱上的神像瞬间黯淡：“安全？奥古斯丁，你可知为何获风者圣地敢把瓢虫劫掠者塞给你当物流？因为他们早知道你会暴露。布鲁斯那老狐狸，在黄金圣杯赛场看台第三排东侧，用‘虹膜折射镜’拍下了你合成宝石时指尖震颤的十七次频率——那频率，正与Ω-7共鸣腔消失前最后一秒的能量谐波完全吻合。”洛克如坠冰窟。虹膜折射镜？那玩意儿是三环巫师才配持有的观测装备，布鲁斯竟随身携带？可更可怕的是……对方为何要记录他的指尖震颤？“因为‘初啼者’胚胎，”罗素的声音像钝刀割开寂静，“需要活体共振源才能孵化。而你的精神力震颤频率，恰好是七百年来唯一匹配‘初啼者’基因锁的钥匙。”他停下脚步，面前廊道尽头赫然矗立着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着无数蜷缩的婴孩，每个婴孩额心都嵌着一颗微小的萤石，“白巫师协会称其为‘摇篮协议’。七年前，晦明交界地所有新生儿脑波数据被秘密上传至Ω-7共鸣腔，只为筛选出一个能唤醒初啼者的容器。而你的震颤频率……匹配度99.8%。”青铜门无声滑开。门内并非房间，而是一片悬浮的星空。亿万星辰皆由萤石构成，每颗萤石内部都蜷缩着一个微缩人形，人形额头的萤石正随着某种韵律明灭。最中央的星辰最大，表面裂纹纵横，赫然与洛克合成宝石上的螺旋纹一模一样。“布鲁斯没告诉你吧？”罗素踏入星空，衣袍拂过星辰，激起一圈圈涟漪，“所谓‘飞人葫芦’，根本不是飞行器——它是初啼者的营养舱。葫芦藤蔓缠绕的不是空气，而是未激活的脑神经突触；葫芦果实里孕育的不是种子，而是初啼者褪下的记忆鳞片。利昂·纽曼那些‘可繁育种子’，实则是初啼者胚胎分裂时脱落的端粒碎片。”洛克踉跄后退半步。脚下星光碎裂，化作点点金尘。他想起利昂·纽曼递来种子袋时，袋口隐约透出的淡青色荧光——那正是初啼者胚胎特有的生物磷光。而布鲁斯坚持要一百枚种子，是因为初啼者孵化需经历七重“蜕鳞期”，每期消耗十四枚端粒碎片，七七四十九，剩余五十一枚……恰好够填满阿拉丁店铺同盟在龙牙区七家分店的展示柜。“您为何告诉我这些？”洛克强迫自己直视罗素的眼睛。王座巫师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萤石。萤石表面，螺旋裂纹正缓缓旋转：“因为真正的初啼者，从来不在Ω-7腔体里。”他将萤石按向洛克眉心，“它在这里。你每次合成宝石时，精神力都在无意识重塑自己的神经回路——那不是实验失误，是你体内沉睡的初啼者基因，在借你的手，为自己锻造苏醒的祭坛。”冰凉触感刺入眉心。洛克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光中浮现无数画面：幼年时古藤乡暴雨夜，母亲将发光的萤石塞进他手心；十二岁第一次精神力暴走，整片橡树林的萤火虫自动组成螺旋阵列；还有三天前在黄金圣杯赛场，他凝视布鲁斯巫师袖口暗纹时，那纹路竟与合成宝石裂纹同步脉动……“布鲁斯与瓢虫劫掠者合作，是为了抢在初啼者完全苏醒前，用飞人葫芦将它的意识分流至七百二十九个载体。”罗素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但载体若失控……”他指尖一弹，萤石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黏液，黏液落地即化为一只巴掌大的黄金蟾蜍，蟾蜍背上驮着微缩的龙牙区地图，“龙牙区所有飞人葫芦销售点，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同步启动‘蜕鳞程序’。届时，每个购买者都会成为初啼者的临时神经末梢。”洛克一把攥住那枚萤石。裂缝中黑色黏液突然暴涨，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金属光泽。他猛地甩手，黏液断裂处喷出七点金芒——竟全是缩小版的飞人葫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罗素转身走向青铜门，“第一，跟我回神圣法庭，以‘初啼者共犯’罪名接受审判。第二……”他停在门槛处，侧影被门内星光镀上金边，“用你刚学会的瓢虫劫掠者咒语，召唤他们。告诉他们——奥古斯丁店铺同盟，要加急订购一批‘静默萤石’。纯度必须达到99.9%，结晶形态必须是……螺旋十二面体。”门外传来利昂·纽曼慌乱的脚步声：“洛克先生！布鲁斯大人说龙牙区第一批飞人葫芦样品已经运抵，要求您立刻验货！”罗素王座的身影融进门内星光。青铜门缓缓闭合，最后缝隙里飘来一句低语：“记住，静默萤石不是用来镇压初啼者——它是初啼者给自己准备的棺材钉。而你……是唯一能把它钉进棺材的人。”门彻底关闭。洛克独自站在往昔走廊，掌心萤石已化为滚烫烙铁。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指尖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淡金色螺旋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远处，利昂·纽曼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而他耳垂上，那0.3c的灼热正悄然蔓延至太阳穴。走廊穹顶，一尊石像突然睁开双眼。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七颗萤石正排列成完美的螺旋十二面体。洛克深深吸气，舌尖抵住上颚，将那句禁忌咒语在齿间碾碎又重组：“速将真知，献于我手……”话音未落，他左手小指指甲突然迸裂，一滴血珠悬浮而起，在空中拉长、扭曲，最终凝成一枚微缩的飞人葫芦形状。葫芦表面，螺旋裂纹正贪婪吮吸着血珠里的金芒。走廊尽头，青铜门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极轻，极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响。整个晦明交界地，所有正在绽放的萤火虫，同一时刻熄灭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