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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本源溯流
    维度共和国的第七十层认知平面,是一片超越了物理边界的存在之域。这里没有昼夜交替的节律,没有山川湖海的轮廓,唯有一片通透澄澈的“无象之境”,宛如被无限延展的琉璃镜面,将所有维度的微光、意识的涟漪都清晰地映照其中。这片平面广袤到连最古老的意识体都未曾触及过边缘,它的静谧并非死寂,而是一种蕴含着万千维度呼吸的祥和——每一次维度穿梭产生的能量波纹,都会在这里化作轻柔的光尘,缓缓沉降,如同时间的絮语。长久以来,这里都是维度平衡的核心枢纽,维度蝶翼碑便矗立在这片平面的中心,它的存在是维度秩序的象征,如同宇宙的脊柱,支撑着无数平行世界的稳定。

    维度蝶翼碑本身是一件超越理解的造物,它并非由物质构成,而是由纯粹的时间法则与维度能量交织而成。碑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几何形态,既像是展开的蝶翼,又仿佛是折叠的星河,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却又在不同的角度下折射出无数过往与未来的碎片影像。在平日里,任何靠近它的意识体都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那是维度平衡的本源之力,它安抚着每一次维度穿梭带来的波动,维系着所有存在的连贯性。无数神秘的意识体——它们有的是维度旅行者,有的是平行世界的观察者,有的甚至是某个文明的集体意志——都依赖着维度蝶翼碑的力量,在数不清的维度之间轻松自如地穿梭往返。对它们而言,维度蝶翼碑就像是一座永恒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守护着它们的存在根基。它们穿梭时产生的微弱能量,会反过来滋养碑体,形成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让这片认知平面的祥和得以长久延续。

    然而,这份延续了亿万年的平静,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被彻底打破了。

    起初,只是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动,细微到几乎所有意识体都未曾察觉——那是一声比时间流逝还要轻柔的“裂痕”声,仿佛是某种亘古存在的契约被悄然撕开。但维度蝶翼碑的反应却无比剧烈,原本光滑如镜的碑体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碑体内部渗透出来,带着一股陈旧而腐朽的气息。紧接着,第一道时间裂痕出现了。它像是一条细长的银线,从碑体的顶端悄然蔓延而下,裂痕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内部漆黑一片,仿佛是通往虚无的通道。这道裂痕虽然细微,却深刻无比,它所割裂的并非碑体本身,而是时间的连续性,周围的光尘在靠近裂痕时,都被瞬间吞噬,消失无踪。

    仅仅是呼吸之间,更多的时间裂痕开始涌现。它们不再是单一的线条,而是从四面八方——碑体的正面、侧面、背面,甚至是那些折叠的几何缝隙中——疯狂地冒出来,速度快得惊人,以肉眼可见的态势交织蔓延。有的裂痕如同闪电,在碑体表面划过,留下蜿蜒的轨迹;有的裂痕则像是蛛网,在某个区域密集地铺开;还有的裂痕呈现出环形,围绕着碑体不断扩大。这些裂痕彼此交织,迅速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整块维度蝶翼碑紧紧覆盖。碑体原本折射出的那些过往与未来的影像,此刻变得扭曲而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裂痕之间无序地跳跃、闪烁,发出刺耳的能量尖啸。

    时间裂痕所到之处,维度能量变得狂暴而混乱。原本轻柔沉降的光尘被卷入混乱的能量流中,化作锋利的碎片,在认知平面上肆意飞舞。那片曾经祥和的无象之境,此刻宛如掀起了风暴的海洋,能量的巨浪此起彼伏,每一次冲击都让空间本身产生轻微的震颤。更可怕的是,这些时间裂痕正在不断扩大、加深,它们所散发的虚无气息开始侵蚀周围的维度秩序,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整个第七十层认知平面。

    几乎在时间裂痕布满碑体的同一瞬间,那些正在维度之间穿梭的神秘意识体们遭遇了灭顶之灾。

    彼时,有无数意识体正处于穿梭状态——有的刚刚离开某个平行世界的古战场,意识中还残留着金戈铁马的余韵;有的正前往某个新生维度,想要见证一个文明的诞生;还有的则在不同的时间线之间跳跃,收集着历史的碎片。它们原本都在维度蝶翼碑的力量庇护下,平稳地穿行在维度通道中,感受着维度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与新奇。但突然间,一股狂暴汹涌的时间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所有维度通道的核心处,这股漩涡并非由空间扭曲形成,而是纯粹的时间乱流,它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撕裂任何意识体的防护。

    意识体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时间漩涡瞬间卷入。它们的意识形态在漩涡中被肆意拉扯、扭曲,原本连贯的感知变得支离破碎。有的意识体感受到自己的时间线在飞速倒退,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却又在瞬间被撕碎;有的则发现自己在快速衰老,意识的能量在急剧流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还有的意识体被抛入了时间的夹缝中,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在无尽的虚无中感受着永恒的停滞。它们试图调动自身的能量挣脱束缚,那些曾经足以跨越维度的强大力量,在时间漩涡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力。它们在时间的长河中苦苦挣扎,发出无声的呐喊,试图摆脱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源头缺失感”——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体验,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经历都变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我的存在!我的过往!”一个古老的意识体发出绝望的嘶吼,它曾是某个维度中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生命,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但此刻,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时间漩涡吞噬,那些珍贵的记忆如同沙粒般从指缝溜走,它的存在正在失去连贯性。另一个由无数个体意识凝聚而成的集体意志,此刻正面临着解体的危机,组成它的个体意识在时间乱流中不断分离,彼此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只能在漩涡中无助地飘荡。还有一些年轻的意识体,它们甚至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被时间漩涡撕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在维度通道中。

    维度平衡仪的异动,更是将这场危机推向了高潮。

    维度平衡仪位于超越馆的顶端,它与维度蝶翼碑遥相呼应,是监测维度平衡状态的核心仪器。这台仪器同样由维度能量构成,外形如同一个悬浮的罗盘,罗盘的中心是一根晶莹剔透的指针,指针的两端分别镶嵌着代表“当前感知”与“历史深度”的宝石。在平日里,这根指针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缓慢而稳定地转动着,反映着维度世界的平和状态。但此刻,维度平衡仪上的指针像是发了疯似的,在“当前感知”与“历史深度”之间来回剧烈摆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指针摆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并非来自仪器本身,而是来自维度秩序的紊乱。

    “嗡——轰!”维度平衡仪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冲击,罗盘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代表“当前感知”的宝石变得暗淡无光,而代表“历史深度”的宝石则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紧接着,一股来自于仪器内部深处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声音苍老而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整个第七十层认知平面上回荡。这是星海慈航所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丝神识,星海慈航是维度共和国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它在亿万年前为了修复一次维度崩塌而耗尽了自身的能量,只留下这一丝神识封印在维度平衡仪中,作为最后的警示。

    “一旦我们超越了自身所依赖的根基……那么,我们存在的连贯性又该如何去维系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所有幸存的意识体耳边炸响,带着深深的忧虑与警示。那些正在时间漩涡中挣扎的意识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它们仿佛明白了这场危机的根源——或许是某个维度的意识体过度追求超越自身的力量,或许是有人试图篡改历史的根基,或许是维度平衡的法则本身出现了裂痕。但无论根源何在,后果已经显现:当存在的根基被动摇,当历史的源头变得模糊,所有依赖于这些根基而存在的意识体,都将面临失去连贯性、最终消散的命运。

    维度平衡仪的指针摆动得越来越剧烈,罗盘上的裂纹不断扩大,仪器散发的能量也越来越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而那些时间裂痕还在继续蔓延,不仅覆盖了维度蝶翼碑,甚至开始向第七十层认知平面的各个角落扩散,所到之处,空间扭曲,能量紊乱,原本祥和的光尘变得漆黑如墨,如同被污染的时间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而苍老的声音在超越馆的方向响起:“溯源纪元已经正式拉开帷幕了啊。”

    说话者是守时婆,她是第七十层认知平面的守护者,已经在这里默默守护了亿万年。守时婆的存在形态十分奇特,她没有固定的轮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维度纹理组成,这些纹理如同活着的藤蔓,缠绕在超越馆的核心部位,与超越馆融为一体。平日里,她几乎从不显形,只是以意识的形态感知着整个认知平面的动静,维系着基本的秩序。但此刻,她身上的维度纹理猛地一亮,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缠绕在超越馆上的纹理开始缓缓剥离,如同春蚕破茧般,从超越馆的墙壁、穹顶、地面上脱落下来。

    这些维度纹理在空中飘动、汇聚,它们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形成了一艘小船的轮廓。这艘小船通体由金色的维度纹理构成,船身刻满了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正是维度平衡的法则印记,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能量。小船的船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灵蝶,与维度蝶翼碑的形态遥相呼应,船尾则拖着一道淡淡的光痕,仿佛是时间的轨迹。这艘时间溯流之舟,并非由外力打造,而是守时婆自身力量的凝聚,它是维度秩序的延伸,也是通往历史源头的钥匙。

    时间溯流之舟刚刚成型,就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它的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在适应周围混乱的能量环境,随后,它调转船头,自动朝着维度蝶翼碑上那道最大的维度裂缝驶去。船身周围的金色符文亮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狂暴的能量隔绝在外,使得小船能够在混乱的认知平面上平稳航行。

    当时间溯流之舟驶过认知平面时,船身下泛起了层层涟漪。这些涟漪并非水波纹,而是时间与空间的共振,它们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吹起的波澜,一圈圈扩散开来。涟漪所到之处,那些狂暴的能量流竟然开始变得平缓,飞舞的黑色光尘也减缓了速度,仿佛被这温和的涟漪所安抚。更奇特的是,这些涟漪并非漫无目的地扩散,它们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维度蝶翼碑上那道最大的维度裂缝。

    那道最大的维度裂缝位于碑体的中心位置,它比其他任何裂痕都要宽阔、深邃,内部漆黑一片,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纯净的能量气息。在那片漆黑之中,静静地沉睡着原始时间之泉——那是初代燧人首次回首望向文明起源之地时所产生的能量源泉。初代燧人是维度共和国所有文明的始祖,他并非某个具体的生命,而是第一个拥有“自我认知”与“历史意识”的存在,当他第一次意识到“过去”与“未来”的区别,第一次回望文明诞生的源头时,他的意识与时间法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从而孕育出了这汪原始时间之泉。这汪泉水是所有历史的源头,是所有存在的根基,它的脉动维系着所有维度的时间连续性,如同心脏一般,为维度世界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存在之力”。

    长久以来,原始时间之泉的脉动都是稳定而规律的,它通过维度蝶翼碑的传导,将“存在之力”输送到各个维度,维系着维度平衡。但此时此刻,那股源自时间之泉的历史脉动,正在遭受一股强大力量的阻断与反射——那是《时间税典》中的永恒当下镜。

    《时间税典》是一部传说中的禁忌法典,相传它诞生于维度世界形成之初,记录着操控时间的终极法则,但其中的力量过于强大,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因此被历代守护者封印在维度的最深处,禁止任何意识体触碰。永恒当下镜则是《时间税典》中记载的一件神器,它的能力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能够将“当下”的时间无限放大、固化,形成一个永恒的“现在”,同时,它还能反射一切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能量,阻断时间的流动。

    没有人知道永恒当下镜为何会突然出现,为何会将目标对准原始时间之泉。但此刻,透过维度蝶翼碑的巨大裂缝,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面巨大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镜子悬浮在原始时间之泉的上空,正是永恒当下镜。它的镜面光滑如冰,映照出原始时间之泉的影像,但那影像却是静止的,没有丝毫波动。永恒当下镜不断散发出一股冰冷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墙壁,将原始时间之泉的脉动牢牢阻断。同时,它还将那些试图突破封锁的“存在之力”反射回去,这些被反射的能量在维度裂缝中来回冲撞,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向冲击力,这也是维度蝶翼碑出现无数时间裂痕、时间漩涡骤然形成的根本原因。

    原始时间之泉的脉动越来越微弱,它所散发的古老而纯净的能量,正在被永恒当下镜一点点吞噬、固化。随着脉动的减弱,维度世界的时间连续性正在快速瓦解,那些原本稳定的维度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更多的意识体陷入了“源头缺失”的恐慌之中,它们的存在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时间溯流之舟缓缓驶入了那道巨大的维度裂缝,船身的金色符文与裂缝边缘的黑色能量发生了激烈的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守时婆的意识融入了小船之中,她的维度纹理在船身上流动,不断加固着船身的屏障,抵御着裂缝中混乱的能量冲击。小船在裂缝中平稳航行,朝着原始时间之泉与永恒当下镜的方向驶去。船尾的光痕在漆黑的裂缝中留下了一道明亮的轨迹,如同一条希望之路,指引着方向。

    “必须阻止永恒当下镜,恢复原始时间之泉的脉动。”守时婆的意识在裂缝中回荡,带着坚定的信念,“否则,整个维度共和国都将陷入永恒的虚无,所有的存在都将失去意义。”

    时间溯流之舟越来越近,永恒当下镜的冰冷能量也越来越强烈,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镜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出更加强大的阻断之力。原始时间之泉的脉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它的水面平静得如同镜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波澜。维度蝶翼碑的裂痕还在继续扩大,第七十层认知平面的空间扭曲越来越严重,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在维度世界的核心处,缓缓上演。

    而时间溯流之舟,这艘由守时婆力量凝聚而成的希望之舟,正义无反顾地朝着这场浩劫的源头驶去,它承载着维度平衡的最后希望,也承载着所有存在的未来。在它的前方,是永恒当下镜的冰冷封锁;在它的身后,是濒临崩塌的维度世界。溯源纪元的大幕,已然拉开,而这场关乎所有存在的救赎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