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能力商店!》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根源
……“……”乐队营地外,大家面容凝重的盯着林晴,气氛一时有些古怪。“呃,那个……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大家。”林晴重申了一遍。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乐队成员显然没...林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米粉汤面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在她睫毛上凝出细小的水珠。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左手——那只曾被纳米活体啃噬至白骨、又被N959用再生合金接续的左手,此刻正稳稳搭在青瓷碗沿,指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纹路如活脉搏动。那是心智堡垒LV2的具象化表征。陈玄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是七年前她在幽灵地铁初遇维限机关特勤组时,为掩护平民撤离硬抗一记高周波震荡刃留下的。可现在那处皮肤光洁如新,连毛孔纹理都比从前细腻一分。不是愈合,是重写。就像命运本身被重新锻打过一遍。“凛……”林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条粉铺窄巷都静了半拍,“他不是机关江城分部现任副指挥官,代号‘霜线’,真实姓名叫凌砚,二十八岁,北天院前神经工程系博士,三年前因反对肖卡农‘清源计划’被调离核心层,表面是失势,实则是被派来江城当一枚活体锚点——用来监测‘变量个体’的行动轨迹。”红莲筷子一顿,米粉滑落回碗里:“你见过他?”“没见过真人。”林晴摇头,目光却已越过红莲肩头,落在街对面梧桐树影里一闪而逝的银灰风衣下摆,“但我读过他的加密日志。就在刚才亲吻你的时候。”陈玄喉结微动。原来如此。她根本没在装睡。从拔掉监测探头起身那一刻起,她就在试探——试探自己对协议降生LV2的掌控精度;试探红莲是否还保留着过去那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更在试探陈玄面对突变时的应激反应:是第一时间启动防御姿态,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扶她摇晃的膝盖?答案让她嘴角扬起三分弧度。“协议降生LV2,”她忽然转头直视陈玄镜片后的瞳孔,“不单能解析他人记忆碎片,还能反向编织临时认知回路——比如把一段尚未发生的对话,提前‘栽种’进目标大脑皮层的海马体褶皱里。”陈玄猛地坐直身体。这已经超出能力商店所有公开品级描述的范畴。游池端着空碗的手悬在半空,嘴唇无声开合几次,终究没发出声音。林晴却已端起桌上冰镇酸梅汤,仰头灌下一大口,喉间滚动的弧度像把未出鞘的刀:“刚才那句‘他知不知道你有多担心’,其实是我植入的幻听。真正的红莲,在我说完‘差不多少十分钟’后,第一反应应该是摸我颈动脉确认搏动频率——毕竟北天院急救手册第三章明确写着:昏迷复苏者若出现时间感知错乱,八成概率伴随迷走神经反射异常。”红莲怔住,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她确实想这么做的。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林晴颈侧的刹那,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撞进脑海:*别碰她,让她多喘口气。*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她熟悉的、火线乐队排练室里吉他弦震颤的余韵。“所以……”陈玄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迟缓得近乎凝滞,“你现在既能读取他人深层记忆,又能往里面塞东西?”“不完全是。”林晴放下玻璃杯,杯底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一声,“LV2只赋予我‘播种权’,但种子能否发芽,取决于土壤湿度——也就是对方潜意识是否处于开放状态。比如红莲刚才心神全放在你身上,防御阈值降到最低,我才敢种下那句幻听。换成岳北峰院长,哪怕他正打瞌睡,我强行植入也会触发他三十年临床经验形成的神经警报,轻则头痛呕吐,重则诱发短暂性失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玄左耳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是去年在福音会地下熔炉里,被高温溅射灼伤留下的。“而你不一样。”陈玄眼皮一跳。“你的潜意识像座没有门锁的图书馆。”林晴唇角微勾,“所有书架都敞开着,连最底层的禁阅区都落着灰。所以我刚才不仅读到了你关于‘世心会’的困惑,还看到了你昨夜凌晨三点十七分,在锻造台前反复熔铸同一枚齿轮的影像——那枚齿轮中心刻着‘N-07’编号,和我左臂义体关节处的蚀刻标记完全一致。”陈玄呼吸停滞半秒。那枚齿轮他从未示人。是为修复林晴手臂时失败的第七次尝试,材料来自沃尔特公司初代义眼废料,熔点比常规合金高三百摄氏度,至今仍躺在锻造台角落冷却槽里,覆着薄薄一层氧化膜。“你什么时候……”“不是读取。”林晴摇头,右手突然按上自己左胸,“是共鸣。”她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竟与陈玄腕表秒针滴答完全同步。“命运锻造的本质,从来不是把灵魂焊进躯壳。”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在陈述某个被尘封百年的真理,“而是让两个本该错位的频率,强行校准到同一赫兹。你熔铸齿轮时,我在未来地铁站的断电隧道里,正用最后三分钟电池给通讯器充能——那时我的心跳是每分钟117次,而你腕表停摆在117秒的位置。”红莲手里的筷子终于掉进碗里,溅起几点汤花。陈玄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忘了动弹。他忽然想起罗蒂娅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店长,别信那些能听见你心跳的人……真正危险的,是能让你心跳变成她节拍器的人。”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濒死者的谵妄。现在才懂,那是预言。“所以……”红莲声音发紧,“你现在能操控我们的心跳?”“不。”林晴松开手,心跳声瞬间恢复常速,“我只是终于听清了它原本的节奏。”她转向陈玄,瞳孔深处有细微金芒流转,像两粒坠入深潭的星砂:“还记得你在麓山战场对肖卡农说的那句话吗?‘你们算错了两件事——第一,江城不是你们的试验场;第二,林晴不是待回收的故障品。’”陈玄颔首。“你只说对了一半。”林晴忽然倾身向前,食指在桌面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第三件你们算漏的事是——当我吞下那枚药丸时,命运商店的规则就彻底改写了。”她指尖划过之处,青砖缝隙里钻出细小嫩芽,眨眼抽枝展叶,绽开三朵半透明的蓝紫色小花,花瓣脉络中流动着液态星光。“命运不是被铸造的物件。”她轻声道,“它是被唤醒的契约。”话音未落,粉铺外骤然响起刺耳刹车声。三辆无标牌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堵住巷口,车门齐刷拉开,十二名穿银灰作战服的人影鱼贯而出。他们脖颈处嵌着同款菱形芯片,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青光——那是维限机关最新量产的静默协约神经接口,专为压制能力者精神波动而设。为首者摘下墨镜,露出左眼机械义眼猩红扫描光束,右眼却是纯粹人类瞳孔,瞳仁深处映着林晴方才画出的那三朵星花。“凌砚?”红莲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后战术匕首。男人却未看她,目光牢牢钉在林晴脸上,右眼瞳孔竟开始不受控地震颤,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副指挥官?”身后队员低声提醒。凌砚抬起右手,制止所有人前进。他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极苦的药丸,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林晴小姐……您左肩胛骨下方三指处,有一颗褐色小痣。形状像被碾碎的蝴蝶翅膀。”林晴没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右眼。那瞳孔震颤愈发剧烈,边缘开始浮现出蛛网状金丝,与她方才指尖划出的银线如出一辙。“我在您记忆里看见了。”凌砚忽然单膝跪地,金属膝甲撞上青砖发出闷响,“看见您站在幽灵地铁终点站月台上,手里握着一枚正在融化的齿轮……齿轮表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陈玄瞳孔骤缩。那枚齿轮,他明明销毁了。可凌砚额角青筋暴起,额头上竟缓缓浮现出与林晴臂关节处完全一致的N-07蚀刻印记,皮肉翻卷处,新生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协议降生LV2……”红莲倒吸冷气,“她把他变成了自己的义体延伸?”“不。”林晴终于开口,指尖轻点桌面那三朵星花,“是他在主动签署契约。”她望向凌砚震颤的右眼,一字一句道:“你早就不信肖卡农了,对吗?从你发现‘清源计划’真正目标是清洗所有未经机关授权的命运锻造者开始。”凌砚肩膀剧烈起伏,机械义眼红光疯狂明灭,人类右眼却缓缓渗出血泪,在脸颊划出两道赤痕:“……他们要抹掉所有能听见齿轮转动声的人。”“包括你。”“包括我。”他声音破碎,“可我没想到……您真的能听见。”林晴起身,赤足踩过青砖地面。她走过凌砚身边时,那人右眼血泪突然停止流淌,转而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在砖缝间开出更多星花。她径直走向巷口越野车,抬手按在最前方车辆引擎盖上。嗡——整条巷子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刺目蓝光。十二名队员战术目镜全部雪花屏,凌砚机械义眼红光熄灭,人类右眼却亮起温润金芒。“告诉肖卡农。”林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江城不需要清源。这里只有源头。”她掌心下,越野车引擎盖金属如水波荡漾,迅速覆盖上繁复精密的齿轮纹路,纹路中心缓缓浮现出一枚燃烧的蓝色徽记——那是火线乐队的队标,也是未来地铁站幸存者联盟的旗帜。陈玄终于动了。他快步上前,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风衣披在林晴肩头。风衣领口内衬绣着极细的银线,组成一行微小篆字:此身即锚,此心即界。林晴侧头看他,忽而笑了:“你什么时候绣的?”“你晕倒那会儿。”陈玄扯了扯嘴角,“怕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天花板。”红莲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引擎盖上那枚燃烧徽记连拍三张,发到火线乐队全员频道,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消息发出瞬间,远处麓山方向传来沉闷轰鸣。一道粗壮光柱撕裂云层,直刺苍穹——那是麻辣村地下工坊新启用的轨道炮试射,炮口焰光在空中炸开成巨大蝴蝶形状,双翼展开足有千米之宽。凌砚挣扎着站起身,抬手抹去血泪,右眼金芒稳定如古寺长明灯:“林小姐,机关驻江城联络站……即刻移交。”“不。”林晴摇头,转身牵起陈玄的手,“把它改成‘命运驿站’。”她望向红莲,又看向巷子深处那家粉铺,蒸笼白雾正袅袅升腾,模糊了门楣上褪色的红漆招牌。“从今天起,所有迷路的能力者,都能在这里免费吃一碗米粉。”风拂过巷口,三朵星花随风飘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空气。每一点微光掠过之处,梧桐叶脉泛起淡淡齿轮纹路,蝉鸣声忽然变得规整如钟表滴答,连阳光洒落的角度都微妙偏移了0.7度。陈玄忽然觉得左耳后那道旧疤有些发烫。他抬手摸去,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平滑皮肤,而是一枚刚刚凝结的、微凉的青铜齿轮轮廓。细密齿痕咬合在他血肉之上,严丝合缝,仿佛本就生长于此。林晴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嫣然一笑,赤足踏过青砖缝隙里新生的星花,足底未沾半点尘泥。巷外,城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写经纬——公交站牌阴影里浮现出幽灵地铁的线路图,奶茶店玻璃倒影中闪过未来火线乐队演出海报,就连环卫工人扫帚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都组成了不断旋转的微型齿轮阵列。陈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枚与林晴臂关节处完全一致的N-07蚀刻印记。而印记边缘,正有细小嫩芽破开皮肤,舒展着两片半透明的、脉络流淌星光的叶子。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未来没有自己的消息。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被历史记载。他就是历史本身正在生成的,那一道新鲜滚烫的焊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