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沉沉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惋惜:“不错,于情于理,他们都万万没有通敌的理由。
但这事的根由,要从多年前的一场边境战事说起。
当时皇后的父亲,也就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在战场废墟里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孤儿。
那孩子眉眼清秀,看着伶俐乖巧,大将军听了他说,身世可怜。
又看着他聪明伶俐,便动了恻隐之心,把他养起来没几年就收作了义子。
谁知,那孩子根本不是什么逃荒的孤儿,而是蛮族部落一位大将的遗孤。
当年他父亲战败身死,他便隐姓埋名,靠着一副可怜模样,博得了众人的怜惜。”
“那孩子在将军府蛰伏数年,凭着过人的智谋和骑射本领,屡立战功。
很快就成了大将军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满朝文武对他都赞不绝口,谁也没对他生出半分防备。
直到五年前那场至关重要的边关之战,大将军力排众议,让他率领五千精锐做先锋。
谁曾想,那一战竟是全军覆没,五千儿郎无一生还。
起初大将军还以为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败得情有可原。
可没过多久,就有人查出,是那义子提前把行军路线和作战部署泄露给了蛮族。”
沈砚舟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懑:“消息传回上京,朝野震动。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他的背叛,我朝边境接连失守,前后折损了三万将士。
圣上震怒,当即就要下旨将皇后一族满门抄斩。
多亏满朝文武跪在外面苦苦求情,圣上方才松口。
允许镇国大将军戴罪立功,率军将蛮夷驱逐出关外,方可赦免全族死罪。”
“战事初期倒还算顺利,大将军带着满腔悲愤出征。
浴血奋战数月,终是将蛮族残部彻底驱逐到了关外。
可他一想到那叛徒义子还在蛮族阵营活着,就怒火烧心,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他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圣上口谕,私自调动一万精兵。
连夜深入蛮族腹地,誓要取那叛徒的项上人头。”
“可那叛徒狡猾至极,早就料到大将军会来寻仇,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那场厮杀惨烈至极,大将军拼尽最后一口气,终是手刃了那狼心狗肺的义子。
可他自己也战死沙场,随行的一万精兵,最后只逃回来不到两千人。”
沈砚舟闭上眼,似是不忍再回想那段惨烈的过往:“圣上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
私自调兵乃是谋逆大罪,岂是一句‘戴罪立功’就能抵消的?
当即下旨,将皇后一族满门流放三千里。
皇后在宫中哭得肝肠寸断,跪在大殿外三天三夜,苦苦哀求圣上饶过族人。
可圣上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
走投无路的皇后,只能暗中联络朝中权臣,想请他们出面为家族求情。”
“可圣上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后宫干政。
他看着皇后为了家族利益,不惜拉拢权臣、玩弄心机,心中的猜忌愈发深重。
而且圣上本就因三天两头无故头痛,被折磨的疑心病一日重过一日。
他想着如今大皇子还是储君,皇后就敢如此行事。
若是将来大皇子登基继位,皇后以太后之尊把持朝政,岂不是要颠覆他启家的江山?”
“还有他知道大皇子脾气暴躁,他如果坐上了皇位,肯定会对其他皇子痛下杀手?”
“再有一点的事,他外公家因为错误的收养了一个义子。
竟断送了天启国这么多儿郎的性命,必须也得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这般思量再三,圣上终究是狠下了心,一道圣旨废黜了大皇子的储君之位,将他逐出东宫,在外给他设了个王府。
皇后得知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病倒在床榻之上。
缠绵病榻数月,终究是油尽灯枯,撒手人寰了。”
黄雨梦听到这里,忍不住长叹一声,眼底满是唏嘘:“如此说来,大皇子的舅舅家,当真是冤到了骨子里。
好心收养孤儿,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流放,家破人亡的下场。
但话又说回来,因为他们的一个决定,害了这么多将士的性命,圣上要给朝臣一个交代也是于情于理的。”
沈砚舟听后点了点头:“大皇子以前脾气是暴躁了一点,但做事还算光明磊落。
但自从他被撤了太子之位,还有他母妃病死后,做事情就越发狠厉。
还有你刚说太子殿下,可能还并没有那么稳重。
但是由我们家族辅助,将来肯定也会是个圣君的。”
黄雨梦听后,不由得站在了天启帝的思维想了想。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沈砚舟:“泊远,我感觉圣上,可能并没有放弃大皇子。
我想你应该也能感觉的出来,他还在两个人之间考量着呢。”
沈砚舟一听,嘴角倏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眼底漾着几分赞许:“三妮,你当真是很聪明。
你说的不错,圣上这两日交给两人的任务各不相同。
明摆着是在看他们表面上处理事情的能力,暗地里,怕还在看着两人背后的动向。”
黄雨梦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起来。
自己可不想掺和进去。
不管最后是哪个皇子当了皇帝,只要对自己和家人没有恶意,那便是最好不过。
若是真有什么算计,她也得早做准备,攒够自保的底气才行。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挣钱,把空间里那扇门打开。
如果真能通往现代,就带着家人回现代生活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沈砚舟,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泊远,谢谢你今天跟我讲的这些。
还有,我也想提醒你一下,太子虽然是你的表弟,但是你也要防着一点才行。
他现在是储君,自然需要你们家的辅助。
可真要是当了皇上以后,伴君如伴虎,到时候猜忌起来,可就难说了。
如果以后看形势不太好,你就尽量辞官,离上京远一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也能保一家人平安。”
沈砚舟听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的三妮,你放心。”
他说着,看她略带倦意的脸庞,柔声道:“你先在马车上稍微睡一会吧。这去工部还要有一会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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