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被刚刚突如其来的阵仗,直接愣在原地也没行礼。
反应过来后,赶忙微微施了一礼,笑着开口道:“回圣上,这桌上的烤肉有三种。
有鹿肉、五花肉,还有羊肉。
圣上要是先尝尝这五花肉,焦香带点油脂,最是解馋。”
说着,她转身从一旁的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启文帝爽朗一笑,伸手接过筷子,目光落在盘中那片烤得金黄焦脆的五花肉上。
他夹起肉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醇厚的肉香混着独特的料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才嚼了两口,他忽然停下动作,眉峰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惊奇,待将那片五花肉细细咽下去。
才迫不及待地追问:“黄姑娘,这烤肉滋味绝佳,尤其是那股越嚼越浓的异香,到底是用了什么调料?
朕吃了半辈子烤肉,竟从未尝过这般风味!”
黄雨梦听后,想着这孜然可是烧烤的灵魂,起来肯定香了。
随后,朗声回道:“您说的那股香味,是来自一种名叫孜然的香料。
这香料性子独特,只消在烤肉熟透时撒上些许。
便能激发出肉本身的鲜香,吃起来才会越嚼越有味道。”
“孜然料?”
启文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孟总管。
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朕平日里也常吃御膳房烤的鹿肉,你们怎么从未在烤肉里加过这种孜然料?
这般美味的东西,竟藏了这么久?”
孟总管吓得腿肚子一软,额头上的冷汗。
他怎么想都想不起御膳房的香料库里有“孜然”这一号东西。
他忙又,“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地辩解:“圣上明察!
黄姑娘说的这孜然料,臣闻所未闻,御膳房的香料库里更是……更是从未有过啊!
臣也是今日第一次听闻此名!”
黄雨梦见孟总管吓得脸色惨白,生怕他真被迁怒,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
笑着说道:“圣上您别为难孟大叔了,这孜然料并非宫中所有,是民女随身带着的。
我想着平日里若是去郊外游玩,偶然猎到些野鸡野兔,烤来吃时撒上点,滋味能好些,这才一直收着。”
启文帝听后,想着原来这稀罕的香料是黄雨梦的私藏,难怪御膳房从未做过这般味道的烤肉。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原来如此!是朕错怪孟总管了。
黄姑娘,咱们先入座吧,这么多美味,可别凉了。”
黄雨梦连忙谢道:“好的,圣上。”
随后,转头跟身后的孟总管笑着开口道,“大叔,你让去把那边烤好的鸡和鸭都切了,装在盘子送过来吧。”
孟总管听后,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连声应道:“好的黄姑娘。
我这就吩咐人把肉切好,即刻端过来!”
说着,他连忙侧身引着启文帝,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张铺着明黄色云锦桌布的木桌上。
那桌子雕着并蒂莲纹,配着四只乌木嵌螺钿的圆凳,比旁的桌椅精致了不止一筹。
“圣上,您这边请坐,这处视野好,夜景也更怡人。”
启文帝颔首,缓步走到桌边,回身时目光落在黄雨梦身上。
眼底漾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抬手虚引了一下:“黄姑娘请坐。”
黄雨梦落落大方地弯了弯唇角,福了福身应道:“好的,谢谢圣上。”
随后,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了下来,脊背挺直,既没有过分拘谨的瑟缩,也没有失了分寸的张扬。
启文帝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又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皇子。
还有一旁的沈砚舟,扬声道:“你们也都坐下吧,今日不必拘着君臣之礼。”
三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是,父皇(圣上)。”
说罢,才依次在余下的凳子上落座。
几人才刚坐好,沈贵妃款步走来,径直走到启文帝身侧坐下。
抬手理了理裙摆,笑靥如花地说道:“圣上,方才黄姑娘正教臣妾烤炙肉呢。
那法子新奇得很,烤出来的肉又香又嫩。
往后圣上若是想吃,臣妾亲自烤给您尝。”
启文帝听后,淡淡开口:“哦?没想到爱妃还会学这些,那下次朕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这话音刚落,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便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沈妹妹,许久不见,妹妹的兴致倒是越发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贵妃走了过来。
她目光扫过坐在桌边的黄雨梦,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圣上竟亲自邀一个毫无背景的乡野丫头同桌而食。
自己身为堂堂贵妃,入宫数年,都未曾有过这般殊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走到启文帝身旁站好。
目光落在沈贵妃身上,话却是说给众人听的。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这黄姑娘,莫不是妹妹的远房亲戚?
她一个平常百姓,不懂宫里的规矩倒也罢了,妹妹你身为贵妃,怎么也不提点一二?
圣上可是金尊玉体,这般失了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贵妃一竹,心头顿时开心了。
这谢贵妃当真是蠢钝如猪,没看见圣上亲自邀黄姑娘入座时的和颜悦色吗?
还在圣上面前自讨没趣!
她抬眼看向谢贵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亮:“谢姐姐莫不是上了年纪,耳朵不中用了?
方才明明是圣上亲自邀请黄姑娘入座的。
黄姑娘是宫里的贵客,岂是姐姐能这般随意置喙的?”
谢贵妃被这番话堵得脸色涨红,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笃定圣上最看重规矩礼法,自己这般说,圣上定会站在她这边!
她咬了咬牙,心头的怒火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沈妹妹说她是贵客?
方才我还与她一同喝了茶,她亲口说家中无人在朝中为官,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如何担得起‘贵客’二字?
莫不是攀上了妹妹这棵高枝,才摇身一变,成了贵人?”
一旁的黄雨梦听着两人唇枪舌剑,不由得挠了挠头,暗自腹诽:
这谢贵妃果然不是善茬,方才就想暗中算计自己,如今又在这里煽风点火。
刚好有启文帝撑腰,自己何须忍气吞声?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位便是谢贵妃吧?
我刚确实说过,家中无人在朝为官。
贵妃这意思,是觉得我坐在这里,不合规矩吗?”
她微微挑眉,目光直直看向谢贵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我是圣上亲自邀请入座的,难不成,贵妃的权力,比圣上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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