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一听,想着,他们第一次吃卤菜,而且又是夏天,肯定会吃上瘾的。
如果在宫里做卤菜,今日应了,他日若是再要,难不成自己要日日往宫里跑?
那还怎么回怀临县?
她心念电转,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随后,脸上笑意盈盈:“回圣上,实不相瞒,我已在上京盘下了一个铺子,打算做豆腐生意。
您若是想吃卤菜,我二哥正好留在上京看店,到时候我让他做点卤菜出来。
你若想吃了,就派人去铺子里取便是了。”
启文帝一听她竟开了铺子,先是一愣,随即想到日后能常吃到卤菜,脸上便又漾开笑意。
只是心里又多了几分好奇,追问道:“你说的豆腐,又是什么东西?也是能吃的吗?”
“回圣上,正是。”黄雨梦笑着解释,“这豆腐是用黄豆磨成浆,加工制作而成的。
您若是感兴趣,等铺子开张了,不妨也带些回来,让御膳房的师傅们烹煮,都是极好吃的。”
“好好好!”启文帝连连点头,满心欢喜,“等你豆腐铺开张,朕定然让人去买些来尝尝!”
一旁的谢贵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圣上亲自点名让她入宫做菜,这是多大的荣宠,她竟还敢推脱?真是不识抬举!
不过她既说在上京开了铺子,倒正好让人去查探一番,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有这般本事。
正说着,那小内侍已经领着人,端着几坛御酒回来了。
刘公公亲自上前,拿起银簪,一一验过毒。
这才拿起酒壶,先给沈贵妃斟了一杯,又给谢贵妃斟上,最后才给席间众人都满上了酒。
不一会后,启文帝端起面前的一杯热茶,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荷花池畔的众人。
朗声道:“今日朕心中甚是欢喜。来,大家同饮一杯!”
众人听后,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高声应道:“谢圣上!”说罢,便齐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黄雨梦也跟着饮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辛辣的滋味直冲喉咙,呛得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她万万没想到,这宫里的御酒,度数竟这般高。
启文帝喝完茶,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琴声伴着婉转的琵琶音,袅袅娜娜地传了过来,如清泉淌过石涧,又似莺啼婉转林间。
黄雨梦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凉亭下,一人端坐抚琴,一人垂首弹琵琶。
指尖流转间,乐声悠扬绵长,听得人心头舒畅的很。
启沧见她听得入神,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凑近了些,笑着说道:“黄姑娘,这奏乐的,可是宫里最好的琴师古国手。
他的琴技,是天启国最好的!你要是想听什么曲子,本王这就去吩咐他弹!”
黄雨梦一听这话,心里想着,自己对这琴棋音律本就一窍不通,更别说知道什么曲子了。
当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诚恳:“不用殿下费心,我对这些曲子一窍不通,就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听个热闹便好了。”
启沧一听,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漾起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原以为琴棋书画她也样样精通,没想到竟还有她不懂的东西,倒真是有趣得紧。
他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解释:“没关系,黄姑娘不必拘谨。
这乐师眼下弹的,正是名曲《高山流水》。”
黄雨梦听了这话,敛了心神,侧耳细细听了起来。
起初只觉琴声清越,如空谷传响,渐渐的,便似有连绵的水意漫过心头。
时而舒缓如清溪潺潺,时而急促似浪花飞溅。
恍惚间竟真有身临其境之感,仿佛眼前真的铺开了一幅山高水远的画卷。
她不由的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我听出来了!原来这就是《高山流水》,竟这般好听,如临其境一般。”
就在这时,陈良娣款步走到启文帝跟前,盈盈福了福身。
语气里满是雀跃的讨好:“圣上,今日难得您陪着我们一同宴饮,诸位姐妹也都在此。
臣妾愿献舞一曲,为这宴席添几分雅兴,不知圣上可否应允?”
启文帝一听,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一时竟想不起这女子的名字。
半晌才淡淡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准了,你且去跳吧。”
陈良娣得了准话,欢喜得几乎要飘起来。
自她入宫以来,面见圣上的次数寥寥无几,更别说这般能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机会了。
今日定要好好表现,叫圣上记住自己的模样。
她忙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又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
莲步轻移走到乐师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曲目,随后便袅袅婷婷地走到凉亭前的空地上站定。
不多时,琴声与琵琶声相和而起,清婉悠扬。
陈良娣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轻点地,身姿便如柳丝般轻盈舒展。
她先是将右手缓缓抬至头顶,指尖如捻花,而后左手慢慢向下撇开,如挽流云。
紧接着在原地旋身一转,裙摆散开,宛如一朵骤然绽放的芍药。
正当众人看得入神时,琴声陡然一顿,随即一个清亮的高音破空而起。
她双臂同时向前一抛,宽大的衣袖翩然翻飞,遮住了手。
随后,身姿则微微向后退了两步,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羞的韵致。
稍作停顿,她右手再度缓缓升起,指尖轻掩唇角,漾开一抹浅笑,随即手腕一翻,将右手远远甩了出去。
就在这时,乐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如骤雨打芭蕉,噼里啪啦落在人心上。
陈良娣腰肢轻扭,如弱柳扶风,双手起落翻飞,舞姿愈发灵动曼妙。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地踩着音律的节拍,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黄雨梦看的入了迷,竟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翩跹的身影,只觉这舞姿配上这音乐,当真是绝美难言。
一曲舞毕,余音袅袅,她忍不住拍手赞叹,声音清脆响亮:“跳得真好!这也太好看了!”
可话音落下,她却察觉四周静得落针可闻,不由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众嫔妃、宫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竟只有自己一个人拍手。
顿时尴尬得脸颊发烫,忙不迭地坐回凳子上。
就在这时,谢贵妃凉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黄姑娘,你觉得陈良娣这舞跳得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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