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禁地深处的另一隅,江鹿的身形摇摇欲坠,指尖攥着最后几枚空了的丹瓶,随手抛落于空中,尽数碎裂开来。
她一路奔逃,早已将身上携带的聚气丹、凝灵丹等补充灵气的丹药吃了个精光,丹田内的金丹光芒黯淡,周身灵力几近枯竭,连维持遁光飞行的气力都快耗竭,每一次催动灵气,都引得经脉阵阵灼痛,嘴角早已沁出细密的血珠。
身后追来的几名匪徒,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人身上的丹药消耗品早已见底,全靠体内金丹硬撑着催动灵气死追,罡风刮得他们衣袍破烂,面色涨红如血,气息紊乱不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透了蒙面的黑布。
若非他们个个都是金丹中期以上修为,比江鹿这个金丹初期高出一个小层次,灵力底蕴本就更深厚,怕是早被她甩得无影无踪,此刻也只剩强弩之末的狼狈。
“他妈的!丹药全吃光了!老子肺都快炸了!”
为首的匪徒厉声怒骂,眼中凶光毕露,怨毒至极。
“这死娘们真能跑!今日要是被老子逮住,定要先奸后杀,再奸再杀,让她尝尽苦头,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其余几人也喘着粗气,附和着咒骂,眼底满是暴虐与贪婪,只盼着能立刻擒住江鹿,夺下至宝。
就在这怒骂声中,前方的江鹿身形猛地一顿,遁光骤然溃散,灵力彻底接不上力,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直直栽落下去,重重摔在满是枯枝落叶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哈哈!终于跑不动了吧!”
“死娘们终于没力气跑了!活该!”
几名匪徒见状,当即放缓速度,缓缓落下身形,叉着腰大口喘着气,看着瘫在地上的江鹿,满脸戏谑与嘲讽。
“区区金丹初期的小丫头,竟能撑着跑这么久,也算你有点能耐,可惜终究是螳臂当车!”
“没了灵力,看你还怎么蹦跶!乖乖把宝贝交出来,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瘫坐在地的江鹿,浑身骨头似要碎裂,疼得她闷哼一声,却抬手随意拭去唇角溢出的一口鲜血,抬眸看向围上来的几人,目光扫过他们狰狞的嘴脸,又缓缓瞥向四周,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又透着刺骨的冷意。
“哼,一群蠢货,你们到现在,还没发现不对劲吗?这里,可是禁地最深处啊……”
这话如惊雷炸响,几名匪徒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慌忙转头望向四周。
入目尽是参天蔽日的古木,树干粗得数人合抱都围不住,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半点天光都透不进来。
四面八方皆是一模一样的景象,早已彻底没了方向,更诡异的是,不管是头顶的天空,还是身侧的林间,都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奇怪迷雾,雾气轻飘飘的,却散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吸入鼻腔,竟连体内的灵气都开始凝滞不畅,周遭更是死寂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凶险。
“靠!这鬼迷雾有问题!”
为首的大哥猛地回神,脸色骤变,慌忙运转体内灵力探查,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明明早已停住身形,分毫未催动灵气,丹田内的金丹却在缓缓黯淡,周身灵力竟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流逝,经脉间更是泛起一阵滞涩的麻木感,连灵气运转都变得滞缓无比。
方才一门心思死追江鹿,满心都是夺宝的贪念,又被极速飞行的罡风扰了感知,竟半点异样都没察觉。
此刻骤然停下,这诡异的灵力流失之感,才清晰无比地席卷全身,惊得他遍体生寒。
“大哥!我的灵力也在少!越来越慢了!”
“我也是!丹田发沉,灵气根本聚不起来,这地方邪门得很!”
几名小弟也纷纷惊惶大喊,一个个面色惨白,慌忙掐诀试图稳住灵力,可不过片刻,便绝望地发现皆是徒劳,灵力依旧在持续外泄,半点都拦不住。
其中一人腿一软,声音里满是哭腔与恐慌。
“大哥,现在可怎么办啊!灵力要是耗光了,别说遇上禁地的凶险了,咱们连逃都逃不出这片鬼地方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几人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皆是一般的炼气修真者,而非炼体修士又或双修修士,一身修为全赖灵力支撑。
没了灵力,金丹期的修为便百不存一,别说御敌保命,就连寻常行动都受掣肘。
金丹修士没了灵力加持,肉身本就平平,当真未必打得过一名灵力充盈的筑基期修士!
更何况,没了灵力,便无法催动遁光飞行,这广袤无垠的禁地密林,单凭两条腿,走断了也休想踏出半步。
更要命的是,修士常年以灵气滋养身躯,早已脱离了凡俗的吃喝需求,没了灵力维系身体本源,不消几日,便会被饥饿与疲惫拖垮,最终只能困死在这迷雾深处,连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一念及此,众人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贪念尽消,只剩满心的绝望与悔意,恨自己方才被至宝冲昏头脑,竟真的闯进来这吃人的禁地!
“你妈个臭婊子!不过一件极品灵宝,你至于拼上性命,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吗?!”
为首的大哥睚眦欲裂,指着江鹿怒骂出声,脸色铁青得吓人,满心的悔意与怒火尽数倾泻在她身上,若非这女人执意闯禁地,他们怎会落得这般灵力流逝、生死难料的境地。
江鹿撑着发麻的身子,唇角勾起一抹极尽不屑的冷笑,咳出一口血沫,冷声反驳。
“呵……既然觉得不值,那你们当初,又为何死死追着我不放,非要杀人夺宝?”
一句话,堵得几人哑口无言,脸上瞬间涨成青紫,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何尝不知其中利弊?从一开始打定主意截杀江鹿时,就没打算留活口。
她乃是灵霄仙宗的弟子,身份摆在那里,一旦放跑,仙宗的追杀必定如影随形,以灵霄仙宗的实力,他们这群散匪匪徒,迟早会被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从追出第一步起,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过是被极品灵宝的贪念冲昏了头,才执意追到了这禁地深处。
“艹!大哥,跟这死娘皮废什么话!”
一名小弟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低吼,眼中凶光毕露。
“先搜她的身,看看这贱人还有没有丹药灵石的存货!能多撑一刻是一刻!”
另一人更是被绝望逼得癫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翻涌着暴虐与龌龊,狞笑道。
“就是!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实在不行……妈的!老子死前能上一个灵霄仙宗的女弟子,也算值了,不枉活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