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真的会没事吗?可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会那么轻易揭过呢?”
“若是公安来调查,我们该怎么应对?”
许毅想了想,认真道:“大虎,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你要紧紧抓住一点不放,那就是,人不是我们杀的。在他们被杀死的过程中,我们也不是帮凶。这件事情,我们问心无愧。”
“至于公安的调查……”许毅咬了咬牙,“这现场,咱们还是要稍微清理一下的。”
“清理现场?”许大虎恍惚了一下,“师父,你的意思是?”
“刚才你摁住周永寿的时候,他没有抓到你吧?”许毅问了一句。
许大虎下意识将全身检查了一遍:“哦,师父,刚刚他的注意力可能都在追风和铁脑身上,我并没有遭受他的攻击,身上也没有被他抓伤。”
“那就行,那就把枪上的指纹给清理掉,你刚刚,握住了他的枪身,对不对?”
许大虎连忙点点头:“嗯,是的师父,我握住他的枪,是为了避免他射杀我们的猎犬。”
许毅缓缓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两个手闷子,悄然戴在手上,走到周永寿的身边,就靠着手闷子,在他枪上擦了又擦,将枪身擦了一遍,又放在面前仔细地看一遍。 确认上面没有了指纹,他这才将枪塞进周永寿的手里,又拿着他的手,在枪身上摁了一遍。
见大虎满脸心虚地看着他,许毅平静地开口:“大虎,你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这件事情不怪咱们,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我们迫不得已,只有这样做。”
“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并不是逃避罪责。”
许大虎认真地点点头:“嗯,师父,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许毅对着周永寿尸体周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问题,就缓缓朝着周永福的尸体走过去,“大虎,你要记住,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山,你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当作周永福和周永寿的死,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如果真的面临盘问,也要一口咬定就是如此。”
这时候,许大虎想明白整件事情,人也彻底清醒、冷静下来:“嗯,师父,放心吧,我明白了。”
许毅刚刚也摸过周永福的枪,他就靠着手闷子,将他的枪也擦了一遍,消除自己的指纹,再将枪身上都弄上周永福的指纹,然后塞回他的手里面。
做完这些,基本上也就没有别的问题了,许毅松了一口气:“可惜了这两把枪,都是五六半,还是新枪。”
若不是怕惹上麻烦,许毅真想将这两把枪带走。
“师父,咱们现在就下山吗?”许大虎忐忑地问道。
“嗯,该下山了。”
这时,许大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朝着两个钢丝套看过去:“师父,咱们下的套子还在这儿,会不会有问题?”
“可能会有问题,让我来处理吧。”
许毅又继续借助手闷子,将固定钢丝套的木楔上面的指纹全部都给擦掉,然后顺着本来的孔洞,再次插入泥土里面。
做完这些,许毅冷冷一笑:“还好今天早上天气有点冷,我把手闷子给带过来了,倒是方便了。”
“只有枪和木楔子上面可能会留下我们的指纹,现在好了,我们可以放心下山了。”
“大虎,我们分别扛着两袋狍子,那袋皮毛,由我拿着吧。”
“别,师父,我觉得我比你力气还要大,理应多拿一点。”
许大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他随手拿过装着狍子皮的蛇皮袋,欢快地朝着前面走去。
“大花,二花,追风,铁脑,你们都跟上!”
刚才触目惊心的场面以及不愉快,似乎在这个时候全被抛诸脑后,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大虎走着,还在心里嘀咕着:“好一会儿没有见到金雕了,它会去哪里?”
眼睛在半空中瞅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金雕的踪迹,大虎这才专注赶路。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匀速走着,扛着数十斤的狍子走了半个小时,中途休息了一次,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三轮车被他们隐藏在草丛里面,此时静静地停着。
大虎加快脚步,将猎物丢上了车子,许毅走的稍微慢一点,但在半分钟之后,也跟了上来,一把将狍子肉丢在车上,又取下背篓,也放在三轮车上。
“这天阴的很重啊,而且,这会儿的气温好像挺平稳,温温的,有种温雪的感觉。”
这是下雪的征兆,在雪来临之前,会有一段时间气温很暖和,但天却是阴天。
不过,也不一定,有时候出现了温雪的征兆,最终却没有下雪。
“师父,这么早就要下雪了吗?”
许毅淡淡一笑:“你在咱们这里生活了一二十年,自己还不知道?很多时候,下雪比这都还要早呢,如果现在才下雪,已经算是晚的了。”
大虎拍拍脑门儿:“嘿嘿,是我自己糊涂了,师父说的没错,以前八月底甚至八月中旬就开始下雪了。现在都已经九月下旬了,第一场雪还没有落下来呢。的确已经很晚了。”
话说到这里,许毅和许大虎都觉得这征兆就是在温雪,接下来肯定要开始下本年的第一场雪了。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不一会儿就雷声隆隆,雪是没有等到,却让他们等到了雨。
这个季节,雨不会很大,只是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飘在脸上、身上,有一种冰凉感。
好在没有风,空气感觉是暖的,这样的天气,若是在有风的情况下,刮在脸上,会凉的好似刀子割的一般,很疼。
雨渐渐下的大了一些,许毅也加快了骑三轮车的速度,心里想道:“这真是天助我也!”
下了雨,山里面的很多痕迹都会被冲刷,那片现场,就会更加显得跟许毅和大虎没关系了。
“大虎,接下来的几天,咱们将狍子肉和皮卖掉,暂时就先不进山了。在家歇一歇!”
许毅心里想着,还是得避一下嫌,希望这场雨能下得再大些,就能为他们暂时不再进山找到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