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西部,沧澜河谷平原,秦军大营。
晨光刺破群山间的薄雾,照耀在列队整齐、甲胄鲜明的秦军阵前。经过一夜的休整与最后的准备,近十万大秦精锐肃然而立,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偶尔响起的战马轻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战意,仿佛绷紧的弓弦,只需一声令下,便将石破天惊。
常遇春身披全副甲胄,按剑立于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麾下这些百战儿郎,又投向东南方十余里外,那片被晨雾笼罩、山峦起伏的区域——那里,正是南诏名将段延平苦心经营的防线。
段延平,南诏名将,以善用地形、山地作战着称。其麾下四万岩甲军是南诏王庭的王牌军团。此外,他还调集了附近几个大土司的兵马,凑足了五万杂牌军,依托‘一线天’、‘卧虎岭’等数处天险,构筑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深沟高垒,檑木滚石齐备,试图将秦军阻隔在这片区域之外。
更麻烦的是,根据斥候刺探的情报,数支周军也在附近,但并未与南诏军混编一处,而是如同幽灵般潜藏在防线后方某个隐秘位置,似乎准备作为机动反击力量,在关键时刻给予秦军致命一击。
“段延平这是想凭险据守,消耗我军,等我们粮尽自退,或是等周军从别处抽调援军。”常遇春心中冷笑,“可惜,算盘打错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已经跃出山脊,将金色光芒洒向大地。
“时辰快到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军阵,“大秦的将士们!看向你们的前方!”
他手臂猛然挥向段延平防线的方向:“那里,是南诏所谓名将,是他们的岩甲军,是各部土司兵!他们以为凭借这些山险树林,就能挡住我大秦王师的兵锋?”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我大秦锐士,踏遍天下,何曾惧过山高林密?我大秦锐卒,攻无不克,何曾怕过蛮兵野将?!”
“今日,便是我们扫清这群拦路石,打通前往南诏腹地道路的日子!”
他略微停顿,让激昂的话语在将士们胸中激荡,然后声音转为更加凌厉:“但,他们背后,还藏着周狗!那些躲躲藏藏,只会唆使他人送死的鼠辈!今天,我们不仅要打垮南诏军,更要把这些周狗,从他们的老鼠洞里,揪出来!砍下他们的脑袋,祭奠我大秦死难的将士!”
“传我将令:分发最后一点干粮,所有人都给本将吃下去!午时三刻,全军出击!目标——一线天,卧虎岭等南诏防线!”
“各部务必奋勇杀敌,攻势要猛,声势要大!要让段延平以为我军急于决战,要让他把所有兵力,包括那些藏头露尾的周狗,全部吸引到正面来!”
他环视众将,眼中寒光四射:“记住我们的计划!此战首要目的,吸引、黏住、调动敌军!为魏武,创造绝佳战机!”
“司徒无恨、沈英!”
“末将在!”
“着你二人为先锋,各率本部精锐,率先攻击一线天、卧虎岭,务必打得凶狠,制造我军欲做出多路突破之假象,逼迫段延平分兵!”
“宇文霸天!”
“末将在!”
“率中路主力四万,随本将直扑正面主隘口!所有能动用的器械全部用上!给本将狠狠地打!做出不惜代价、誓要一举突破的姿态!”
“其余各部,分列两翼,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扩大战果,并警惕敌军可能的反击,尤其是...周军!”
“此战,许进不许退!怯战者,斩!后退者,斩!贻误军机者,斩!”
“兄弟们,拔出你们的刀,握紧你们的矛!让南诏人,让周狗,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为了大秦!为了胜利!随本将杀敌!”
“杀——!!!”
秦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战鼓擂响,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 倒数计时。各部队开始有序向前沿运动,旌旗招展,兵甲铿锵。
总攻,开始了!
这不是试探,不是袭扰,而是常遇春部凝聚了多日憋屈与战意、倾尽全力的正面强攻!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攻段延平防线,迫使其将全部兵力投入,同时,用这浩大的声势和真实的压力,逼出那支隐藏在暗处的周军,为正急速赶来的魏武,创造致命一击!
南诏军防线,中军主帐内。
段延平正在帐内对着地图,与几名心腹将领商议如何进一步加固防线、分配兵力。他性格沉稳谨慎,深知己方虽占据地利,但军心士气、装备训练均不如秦军,尤其是对面那位,在短短数日就打下大半西部的常遇春。
就在他反复强调‘稳守为上,绝不可主动出击’之时——
“咚!咚!咚——!!!”
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又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震耳欲聋、节奏密集到令人心悸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秦军大营方向轰然传来!
段延平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撞开挡在身前的将领,一个箭步冲出大帐!
帐外,阳光刺眼,但更刺眼的是远方秦军阵地上空那骤然扬起的冲天烟尘,以及隐约可闻的喊杀声!
“秦军...总攻了?!”段延平心脏狂跳,瞳孔收缩。尽管早有预料秦军可能会在近日发动攻势,但如此突然、如此浩大的声势,还是让他心头一紧。常遇春这是忍不住了?粮草将尽,急于求战?还是有其他什么阴谋?
他没有时间细想,军情如火!
“传令!全军立刻进入最高战备!”段延平嘶声吼道,声音因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变形,“一线天,卧虎岭各处防线,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他深知秦军野战之强,尤其是常遇春麾下这些旧楚精锐老兵,一旦离开坚固工事与之野战,己方这拼凑起来的九万人马,很可能一触即溃。唯有依托天险,凭借地利,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己方优势。
“命令各部,务必守住各自防区!秦军攻势必然凶猛,告诉儿郎们,身后就是家园,守住,就是胜利!”他对着传令兵吼道,随即又补充,“立刻派人去联络周军李将军,告知秦军动向,请他们...相机策应!”
命令迅速通过号角、旗语和快马传遍各处防区。原本相对安静的南诏防线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士兵们慌乱而匆忙地奔向各自的战位,军官的呼喝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常遇春...你终于动了。”段延平望着秦军方向那遮天蔽日的烟尘,眼中充满了凝重,“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支孤军,如何啃下我这铜墙铁壁!想逼我出战?休想!”
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离开防线一步。他要像最坚韧的礁石,拖住秦军!等待周军在秦军久战疲敝之时,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