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关，将军府。

    风卷过关城，将府前‘卫’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府内，卫青端坐主位，铠甲未卸，面容沉静，唯有那双阅尽战阵风霜的眼眸，在阅读完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达的密旨后，闪过一丝锐利如鹰的光芒。

    他将密旨缓缓合拢，置于案头。旨意清晰：陛下认可黑水关防线稳固，但如今大秦在灵州、南诏、大周北境三线皆取得了重大进展，形势于我方有利。命他根据实际情况，加大进攻或袭扰力度，务必给予周军最大压力，牵制其东部主力，使其无暇他顾。

    “加大进攻力度...牵制其主力...”卫青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上黑水关与关外周军大营之间来回划动。

    一个月多月来，他与大周太子姬昊统领的二十五万大军在此关下，进行了数次激烈但规模有限的交锋。姬昊年轻气盛，锐气十足，麾下冥狼军团也确实悍勇，几次试探性进攻都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卫青则凭借黑水关之险，稳扎稳打，每次都将来犯之敌击退，双方互有伤亡，但都未伤及根本。

    自霍去病带领不少骑兵中层将领前往延州，黑水关的骑兵力量有所减弱，卫青更倾向于依托坚城消耗敌军，并未寻求决战。姬昊则是在卫青滴水不漏的防守下，也暂时按捺住了发动全面总攻的冲动，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对峙。

    但现在，陛下的旨意和全局的形势，让卫青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种平衡。

    “姬昊兵力与我军相差不大，甚至略多，且多为精锐，强攻其营垒，得不偿失。”卫青心中思忖，“我军依托关隘，以守代攻，挫其锐气，已令其有些焦躁。如今陛下要求加大压力，我军是继续固守，消耗其锐气与粮草，还是...寻机主动出击，以求更大战果，真正达到‘使其无法轻易调军支援他处’的目的？”

    他目光在沙盘上关前那片相对开阔、但又散布着丘陵沟壑的地带逡巡。那是双方斥候和小股部队频繁交手的区域，也是...可能决战的战场。

    “继续固守，固然稳妥，也能消耗敌军，但难以给予决定性压力。”卫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虚点着关外几处地势，“主动出击，打一场规模、战果足够影响全局的战役。不求一举歼灭姬昊全军，但至少要重创其一部主力，消耗其有生力量，打击其士气，使其在未来想当一段时间内，不敢轻易分兵。”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不是全面决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中等规模但极具杀伤力的反击消耗战。

    “传令众将，即刻来府中议事！”卫青沉声下令。

    很快，秦琼、尉迟恭、高顺、张辽等留守黑水关的主要将领齐聚一堂。

    “诸位，”卫青拿起密旨，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旨意已明。灵州已站稳脚跟，血月与更获大捷，西线李靖将军亦在积极施压。如今大局于我军有利，陛下命我黑水一线，当所有作为，加大压力，迫使周军无法抽调兵力支援他处，甚至...要寻机消耗其有生力量！”

    他将密旨放下，目光扫过众将：“姬昊所部，乃大周最精锐的冥狼军团与东境边军，若能在此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有生力量，不仅可逆转黑水，更能打击大周士气，震动其朝野，使其在其他战线更加被动。”

    “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主动打出去？”秦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庞统也点点头，接口道：“将军所言极是，但周军营寨连绵，强攻恐难。主动出击，风险亦大，需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时机须准，最好能诱使姬昊部分兵力冒进，或在其松懈之时。”

    “第二，地形须利，我军出击，需有可依托之阵，或快速退回关内之通道，不可陷入泥潭。”

    “第三，目标须明，是击溃其前锋？还是袭击其粮道？或是设伏歼灭其一部？需有周密计划。”

    卫青微微颔首，这些他皆有考虑。随后他手指指向沙盘上一处名为‘狼牙坡’的区域：“此处，距离周军大营约二十里，地势起伏，利于我军步卒结阵，亦不利于周军骑兵完全展开。周军在此处设有一处前沿营寨，驻兵约五千，是其前出哨探、袭扰我关前的重要支点。”

    他环视众人：“我的计划是：三日后，拂晓前，由高顺将军率陷阵营及五千精锐为先锋，秘密出关，直扑狼牙坡周军营寨，务求速战速决，将其拔除！”

    “同时，秦琼、尉迟恭二位将军，各率本部兵马，出关后于狼牙坡左右两翼险要处设伏，防备周军来援。若周军援兵至，则依托地利，节节抵抗，迟滞其步伐，为高顺将军争取时间。”

    “张辽将军，率八千骑兵，隐蔽于关内，待周军调动，注意力被吸引至狼牙坡方向时，伺机从侧翼杀出，突击其援军侧后，或直扑其因调兵而空虚的营垒前沿大营，制造更大混乱！”

    卫青顿了顿，语气加重：“此战目的，不在占地，而在大量杀伤周军有生力量，尤其是其前出的精锐！拔除狼牙坡据点，断其一指！伏击其援军，再伤其一臂！若能引得姬昊怒而率主力来战，则正中我军下怀，我军便可依托关墙和预设阵地，予以更大杀伤！”

    “我们要让姬昊知道，我黑水关，进可攻，退可守！他若不想安安稳稳地在这里与我军对峙，或者想抽调兵力去别处，先问过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众将闻言，无不精神大振。他们大多擅长进攻，被憋在关内防守已久，早就渴望主动出击。

    “末将等谨遵将军号令！”众人齐声应诺。

    “好！”卫青起身，目光如电，“各自回去准备，严格保密！三日后拂晓，便是我们给周太子，送上第一份‘大礼’的时候！”

    黑水关这台沉默已久的战争机器，开始悄然调整齿轮，从完全的防守态势，转为暗藏凌厉杀机的防守反击姿态。一场旨在消耗周军兵力、牢牢牵制其主力的反击战，即将在这座雄关之下打响。

    卫青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姬昊和整个大周，他们在灵州，在南诏，在血月关的失利，只是开始。黑水关，也绝不是他们可以安心对峙的地方！大秦的兵锋，在任何一条战线上，都只会越来越锋利！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