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自帝都发出,八百里加急,如一道道雷霆,劈向大秦各条战线。
西线,秦军大营。
李靖接到旨意,已是深夜。烛火下,他仔细细阅密旨,抬眼看向坐于一旁的张良:“子房,你看。”
张良接过,目光扫过,微微颔首:“朝堂此策,深得兵家‘攻其必救’之精髓。东线若破,周都震动,全局皆活。”
“只是...”他手指轻叩案几,“抽调五万精锐,若周军趁势出关反扑......”
“不必多虑。”李靖微笑道,“白玉生战死,周军新败,士气已堕。韩重、陈烈等人虽为良将,但新败之师,守有余而攻不足。更何况...”
李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天狼关:“我军可布疑兵。多设旌旗、广立营灶,每日令士卒轮番操练,鼓噪喧嚣。周军斥候远观,必以为我军兵威正盛,不敢轻动。”
他起身,声音转沉:“传杨再兴、冉闵二位将军前来!”
片刻,两员虎将入帐。
“二位将军,”李靖目光扫过二人,“有重任相托。”
他指向地图:“你二人率五万精锐,即日启程。昼伏夜出,十日内必须抵达黑水关侧翼。”
杨再兴皱眉:“十日?岐山小道崎岖难行......”
“必须十日。”李靖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黑水关战局,等不起。卫青将军已在筹备总攻,待你二人一到,前后夹击,务必全歼姬昊所部!”
冉闵咧嘴一笑,眼中凶光闪动:“周太子?我早就想会会这位大周的储君了!”
“记住,”张良接口道,声音温和,“此行关键在于‘隐’。昼伏夜出,避开一切周军斥候。若遇小股敌军,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必须全歼,不留活口!到了侧翼,潜伏待机。”
杨再兴抱拳:“末将领命!只是...五万大军行军,痕迹难掩。”
“影卫已经传信,沿途他们会为你们清理痕迹、误导周军。但切记,军行贵速,更贵密。”
“遵命!”
当夜,五万秦军精锐悄然出营。没有火把,没有鼓噪,马蹄裹布,士卒衔枚,如一道沉默的暗流,没入黑夜之中。
李靖目送最后一名士卒消失在夜色里,轻声道:“此去,但愿一切顺利。”
张良望着星空:“将军放心。杨再兴勇猛,冉闵凶悍,五万皆是百战精锐。此战...当有七成胜算。”
“七成...”李靖喃喃自语,“战场上,七成,已足够赌命了。”
大周,北境。
白起接到旨意时,正与赵普等人商议后续进军计划。
“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他读完旨意,将密旨投入火盆。
火焰窜起,映着他古井无波的脸。
赵普忍不住问道:“武安君,朝堂这是想......”
“朝堂在下一盘大棋。”白起声音沙哑,目光看向舆图,“黑水关是局眼。我们这里需要尽力牵制住北境周军。”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幕。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各部轮番佯攻。攻势要猛,但要控制伤亡。给周军压力,但别把 他们逼急了。”
“佯攻?”
“对,佯攻。”白起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周军觉得我们随时可能发动总攻,却又迟迟不来。如此,他们便不敢抽调兵力支援他处。”
他顿了顿:“孟珙将军那边,也派人知会一声。这位‘铁壁’将军,最擅长的就是稳。”
赵普了然:“明白!”
黑水关,秦军大营。
卫青接到密旨时,他正立于关墙之上,眺望着对面周军营寨。
“十日...”卫青将密旨递给身旁的庞统,“军师,你怎么看。”
庞统看完密旨,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我们的机会,来了。”
“是啊。”卫青点点头,“太子亲征,所率皆是大周精锐。若能在此全歼...大周脊梁便断了。”
他转身走下关墙:“传令全军,即日起,每日操练加倍,但不出战。多派斥候,详查周军营寨布局。尤其是侧翼。”
庞统会意:“李靖将军的骑兵,将从西侧岐山方向而来。我这就派人前去探路,寻找最佳接应地点。”
“还有,”卫青补充道,“从今日起,每日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要让周军觉得...我们准备死守。”
“示敌以弱?”
“不,”卫青摇摇头,“示敌以固。让周军觉得,我们已经放弃出击,只想凭险死守。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他若先发制人?”
卫青冷笑:“那更好。据关而守,消耗其兵力,待奇兵一到,内外夹击!”
岐山小道,蜿蜒于群山之间。
杨再兴与冉闵的五万大军,已在此行军三日。
白天,他们藏身于山谷密林,休息、进食、检查装备。夜晚,则举着火把,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前行。
“他娘的,这路真不是人走的!”冉闵啐了一口。
“冉将军,照这个速度,八日可到。”杨再兴走在他身侧,步履沉稳。
“早到更好。”冉闵咧嘴,“早到早休整,早休整早杀人。”
杨再兴却摇头:“早到,也需要隐蔽。若让周军察觉,前功尽弃。”
队伍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声、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在深夜中回响。
第四夜,天空飘起细雨。
山路变得泥泞湿滑,不时有人马失足,但行军速度丝毫未减。
“将军!”前方校尉来报,“前方十里,有一处周军哨卡,约百人驻守。”
杨再兴与冉闵对视一眼。
“绕不过去,”冉闵眼中闪过凶光,“只能吃了。”
“要快,要静。”杨再兴沉声道,“我带人摸上去,你率军随后,哨卡一破,全速通过。”
“小心。”
杨再兴点头,点了三百精锐,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山林中。
一刻钟不到,前方传来三声鹧鸪叫——约定信号,已得手。
大军加速通过。
经过哨卡时,冉闵看到那些周军士卒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营房内,杨再兴站在雨中,正在擦拭血迹。
“干净。”冉闵赞道。
“这只是开始,”杨再兴收起长枪,“越靠近黑水关,周军哨卡越多。”
“来多少,那就吃多少。”冉闵狞笑一声。
雨越下越大,五万秦军如一支无声利箭,在雨夜中穿山越岭,直指黑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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