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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落日夜袭
    落日关。

    旌旗被戈壁的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城墙斑驳的血痕里,混着秦军与西域联军的血迹。城垛间的秦军士卒攥紧兵器,眼下的乌青却遮不住眼中的锐光。

    关外戈壁滩上,十余万西域联军的营寨连绵,却乱得毫无章法。十余万联军本就是十余国拼凑而成,自月余前突袭延州得手,见秦军腹地守军薄弱便一路深入,却被霍去病率蛮骑营连番反击,硬生生打出腹地,逼至落日关下。

    至此,落日关已经坚守了十七天。这十七天里,西域联军发动了九次大规模进攻,三十余次袭扰。关墙多处破损。

    关墙上,司徒静与守将魏文忠站在垛口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十余万西域联军在黄昏的天光下,如同地狱里爬出的萤虫。

    “安抚使,箭矢只剩三成了。”魏文忠声音沙哑。

    司徒静没有回头:“滚木礌石呢?”

    “东墙那段已经用尽。将士们已经开始拆除民房,尽快筹措。”

    关内,格日勒的四万蛮骑营骑兵正在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草料。这些来自北境草原的骑士沉默地擦拭着弯刀,他们知道,当箭矢用尽、滚木礌石告罄之时,就是他们出关搏命的时候。

    两万守军步兵大多带伤,仍坚守在各自的位置上。关内百姓已经组织起来,老人孩子搬运伤员,妇女们则在熬煮粮食,男人们则拆除房屋,筹措滚木礌石。

    “安抚使!安抚使大人!”

    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城墙,脸上却带着狂喜:“援军!援军到了!”

    司徒静猛地转身:“何处援军?多少人?”

    “东门!打着神策营的玄黑旗!至少几万骑兵!”

    东门外,烟尘滚滚。

    当先两员大将,正是陈汤与苏定方。他们身后,是整齐列阵的三万神策骑兵,清一色的玄甲黑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在后方,还有一万骑兵打着‘孟’字旗号,正是孟珙从云州调集的一万骑兵。

    落日关内,校场。

    “二位将军。”司徒静拱手行礼,“远道而来,辛苦了。”

    二人翻身下马,陈汤从怀中取出一个封着火漆的密信,双手奉上:“司徒安抚使,此乃陛下密旨。”

    司徒静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拆开。纸上是她熟悉的笔迹,字字如刀:

    “西域之患,非一战不能平。今遣陈汤、苏定方二将前来,可调动延州一切兵力,务必同心戮力。此战不要俘虏,要杀!杀到西域不敢东望!朕在帝都,等你们捷报。”

    最后是秦帝的大印,以及一句小字:“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司徒静将密旨收起,抬头看向陈汤二人:“二位将军,陛下旨意我已明白。从今日起,延州所有兵马、粮草、器械,任二位调遣。”

    “如今,关内守军伤亡近半,箭矢滚木将尽,最多再撑三日。西域联军虽众,但分属十三国,指挥混乱。这几日他们轮流主攻,似是在争功,反而给了我军喘息之机。”司徒静快速将目前情况一一告知。

    苏定方眼神一亮:“分属十三国?可有探明各自营地分布?”

    “有!”魏文忠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末将这些时日派了不少斥候夜探敌营,已大致摸清。最东侧是大宛的三万兵马,西侧是乌孙的两万,中间是车师、疏勒等国。其余小国都在各自上国营寨的外围,各自有数千人马。”

    “而且,联军连营未完全连贯,甚至部分连接处还摆放了鹿角等物,似在防备。”

    陈汤与苏定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安抚使、魏将军,关内还能抽调多少兵马?”陈汤问道。

    “蛮骑营四万骑尚能一战!”格日勒当即上前,抱拳一礼道。

    “好!”陈汤指着地图,“十余国凑兵,心不齐、令不通。大宛、乌孙等大国想趁乱夺关控商道,小国不过是被裹挟来分利,遇挫便退,这便是他们的死穴。”

    “今夜子时,我与苏将军率神策营及一万孟珙将军骑兵出关,突袭大宛、乌孙两国营寨。蛮骑营直插车师、疏勒中军营地。”

    “安抚使和魏将军,领其余人马驻守落日关。”

    苏定方补充道:“记住,此战不求全歼,只求制造混乱。西域联军本就各怀鬼胎,一旦遇袭,必先自保,很难协同作战。”

    魏文忠激动道:“末将领命!只是...两位将军长途奔袭,是否需要休整一夜?”

    陈汤大笑:“兵贵神速!我等一路西来,已横扫腹地七股敌军,士气正盛。趁西域联军还未知晓,打他个措手不及!”

    夜幕降临。

    落日关内悄然忙碌起来。骑兵们给战马裹上蹄布,检查着弩箭和长矛,取下所有会发出声音的装备。

    子时,月隐星稀。

    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陈汤一马当先,两万神策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出关隘,没有火把,没有呐喊,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苏定方率两万骑兵紧随其后,两军一左一右,直扑大宛、乌孙营地。几乎同时,蛮骑营兵分两路,直冲联军中军营地。

    乌孙营地。

    哨兵正打着哈欠,忽然感到地面微微震动。他疑惑地抬起头,只见黑暗中有无数黑影正迅速接近。

    “敌...”一个字刚出口,一支弩箭已经贯穿他的咽喉。

    下一秒,黑色洪流撞进了营地。

    铁骑如同地狱来的使者,长矛挑翻帐篷,马刀砍倒惊起的士兵。苏定方一马当先,长槊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专挑将领模样的敌人下手,转眼间已连挑七名千夫长。

    乌孙主将仓促上马,还未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苏定方一箭射落马下。

    “将军死了!”

    “秦军杀来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此刻主将战死,更是乱作一团,纷纷四散逃窜。

    几乎同时,大宛营地也遭到陈汤的猛烈攻击。虽然大宛人抵抗更为顽强,但黑夜中不知敌军多少,只能收缩防御。

    联军中央,那些小国营地已经彻底崩溃。他们本就受疏勒、车师等大国排挤,装备最差,士气最低。当蛮骑营杀到时,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各国士兵争相逃跑,反而冲乱了后方车师等国的阵脚。

    “不要恋战!”陈汤高喝,“烧粮草,毁器械!”

    秦军点燃火把,将粮车、攻城器械尽数点燃。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中军大帐内,车师与疏勒两国还在争吵明日该由谁主导攻城,忽然帐外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

    卫兵连滚带爬进来:“秦...秦军夜袭!乌孙营地被破,大宛被围,诸多小国正在溃散!”

    “多少秦军?”

    “不...不知道...到处都是,至少十万!”

    “十万?!”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射中帐顶,点燃了牛皮大帐。

    “撤!快撤!”

    整个联军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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