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飒再次睁眼，眼神空茫的盯着前方，灵魂又有隐隐碎裂的迹象。

    当时是他自己放弃的，本来是有机会的，只要他当时自杀，即使无法彻底消除那灵魂碎片上沾染的罪孽，他也是有反击的机会的，可他没有那么做，是他自己放弃了，是他自己不想面对唯一的真心都是虚假的骗局，是他自己放弃了一切，他当时闭眼就没想过会再次睁眼。

    可谁能想到，自己居然被那个世界的狗天道救了，还趁他恍惚，心存死志之时，篡改了他的记忆又让他重新去收集那些碎片，他又和个傻子一样无私奉献了一世又一世。

    不说之前的，就上一世，一个孤儿，脑子有坑一样还拿着自己几乎大半的钱全部捐赠给了孤儿院，甚至资助了不下百个穷苦人家没钱上学的孩子，其中还有一些不知足，没良心的吸血鬼。

    似乎是功德足够了，自己意外吸引了这个傻子世界意识，还意外产生了联系，待灵魂融合大半之后就又被推入了这方世界，那狗天道还将封印他的记忆之法和这个世界的傻子天道做了交易，还给看了他当时奔溃的景象。

    他其实也能理解那些碎片的意识不愿意回归，他是有所有的记忆没错，但他只能感受到那些痛那些苦，却无法共情那些情绪，毕竟要是共情所有的情绪，他肯定会疯掉，他当时只是知道自己该报仇，他习惯于记住别人的好，无法面对突然扭转的一切。

    因为临门一脚自己主动放弃了机会，使得原本平息的怨气彻底迸发，他顺着那股怨气放弃了自己。

    可，可那生生世世的淬炼修剪，剩下的，这个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工具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他的主意识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习惯了善良，习惯了服出，习惯了退让。

    原先他还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面对放血去画阵的决定毫不犹豫，面对那些流出来的血液心底深处平静的厉害，原是如此啊。

    他该怎么做？选择彻底吸收那些碎片的意识重新复仇？还是彻底泯灭放弃自己的意识让他们去为自己复仇？

    唐飒此刻脑子很乱，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有了所有记忆的他也明白如今自己突然想起一切，怎么看都是何西泽的手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不及细想，他的周围已经重新围满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光球。

    唐飒抬起自己不知何时变为灰色的眸子，看向眼前一个个虚化的人影。

    即使是虚化的，他也知道他们都是那一世的自己，他张了张口，许久之后声音才从嗓子中发出。

    “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明明当初就说过，会给自己报仇，却在最后一步放弃。”

    白色虚影回了一句后四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你想清楚怎么选择了吗？”

    唐飒猛地回神，他只盯着前方站着的不同的自己，张了张口，半天才说出来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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