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迷魂泽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
冤魂群的逻辑冲击已然逼近秦宇存在的外缘,无数断裂的因果链、命题残页、失败的存在论在他周身交错旋转,像一座正在闭合的死亡法庭。
任何一个念头,只要被它们捕捉,就会被强行拖入“已死但仍在运行”的逻辑漩涡。
秦宇却没有出剑。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已成型的神通。
他只是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瞬——
他体内的混沌境至臻本源,第一次偏离了既有的运行轨迹。
不是爆发。
不是释放。
而是——回溯。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被拉回到“尚未被命名为秦宇”的那个节点。
天地未判,阴阳未生。
时间尚未学会向前,空间尚未学会区分内外。
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可怕的气息,自他体内自然溢出。
那不是力量。
那是状态。
混沌本相的雏形,在这一刻被点燃。
血雾,开始自行分散。
不是被吹散,而是像意识到“这里不该存在它们”一样,主动退让。
冤魂群的攻势骤然停滞。
紧接着,它们开始出现极其诡异的变化——
并非被击溃、被抹除,而是彼此之间的逻辑开始冲突。
某一道冤魂试图以因果否定靠近秦宇,却被另一道冤魂残留的命理判词强行覆盖;第三道冤魂刚刚生成“攻击结论”,却发现“攻击对象”的存在条件已经被改写为未定义;第四道冤魂甚至直接陷入了自证悖论——它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死过。
没有攻击落下。
但冤魂群,却开始自行崩解。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回了它们“尚未被拼合成杀意”的状态。它们的形体逐渐模糊,逻辑残片开始脱落,重新化作血雾迷魂泽的一部分,沉入泥泽深处。
秦宇睁开眼。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却仿佛比之前更“空”了一分。
然而——冤魂,并未被彻底抹除。
血雾迷魂泽在这一刻,真正做出了回应。
整片迷魂泽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地动,而是“层级”的震动。
下一刻,所有尚未完全消散的冤魂,被一股更高阶的力量强行牵引,向同一个点塌缩、融合。它们的逻辑残骸被粗暴地拼接、压缩、重构,失去个体差异,只保留最纯粹、最危险的部分。
血雾疯狂向上翻卷。在那片翻涌的暗红雾海中央,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它并非由血肉构成,而像是由失败的秩序与冷硬的裁定铸就。
全身披覆着漆黑而锋利的重铠,铠甲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而是被反复刻写又被否定的规则残痕。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发光,仿佛正在执行某种无声的审判。
它的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与阴影之下,只能看到两道深红色的光,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而在它的身后——一枚巨大而不完整的暗红光环悬浮着。
那光环并非领域,也非法相,而像是某种“被强行固定的裁定结果”。光环边缘不断崩裂、重组,仿佛连它自己都无法承受自身的存在形式。
血雾,在它出现的瞬间彻底静止。
所有方向感、距离感、层级感被强行压平。
这不是冤魂。这是——逻辑聚合体。
血雾迷魂泽第二层试探的执行者。
无垢境·至臻。
它没有立刻攻击。
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秦宇。
那目光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确认”意味——
像是在判断:你,是否已经具备继续深入的资格。
秦宇的混沌本相雏形,在这一刻自然运转,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清晰的“阻力”。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存在压迫。
不是力量压制,而是层级之间的天然排斥。
血雾迷魂泽,终于拿出了真正的试题。
而这一次,已经不再是试探是否会死。
而是在问——你,是否值得被选中。
血雾迷魂泽的雾海低垂不动,仿佛整片禁区都在屏息。
那尊立于雾海中央的逻辑聚合体主,暗红光环在它身后缓慢旋转,崩裂又重组,像一条被强行固定的终结轨迹。就在秦宇的混沌本相雏形尚未完全收敛之际,它忽然开口,声音并非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在存在层面完成投射。
“秦宇。”
这一声落下,四周血雾同时一震,仿佛无数失败的命名在这一刻被强行统一。
秦宇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呦呵,”他语气随意得近乎戏谑,“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逻辑聚合体主的目光毫无波动,兜帽阴影之下,那两点暗红光芒缓缓锁定秦宇,声音冷硬而空洞。
“大人,让我好好在此接待你。”
这一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片血雾迷魂泽的底层逻辑仿佛被同步调用,雾气深处传来低沉而连续的回响,像是在为某个至高意志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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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却嗤笑了一声,向前踏出半步,脚下的泥泽在他落足的刹那自动凝固、平复。
“你口中的大人,无非就是那个从未知世界逃跑出来的绝念噬皇罢了,”他语调平静,却字字锋利,“还‘大人’?对整个湮虚域造成这么大的灾难,我看啊——连小人、小鬼都不如。”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对方被强行固化的信仰结构。
逻辑聚合体主周身的暗红纹路骤然一亮,光环旋转速度猛地提升,血雾开始无规则翻涌,仿佛整个迷魂泽的“容忍阈值”被触碰。
“大人的计划,”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岂是尔等罪孽可懂的存在。你只需要——”
它抬起一只由规则残骸构成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冷白色的裁定印记。
“乖乖地,将尔等命魂逻辑,主动上交给我即可。”
那一瞬间,无垢级裁定彻底展开。
不是领域,也不是神通。
而是——裁定本身的显现。
血雾迷魂泽的天空骤然暗下,一道道笔直的裁定光线从高空垂落,如同无数把正在对准秦宇的无形铡刀。空间的“允许存在”被迅速压缩,因果的分支被强行收束,连时间的流动都开始向“唯一结果”靠拢。
这是无垢境至臻才能施展的存在级裁定。
被锁定者,不需要被击败,只需要被“判定为应当消失”。
然而——
秦宇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看着那枚裁定印记,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可笑。你怕是被絶念噬皇下了迷魂药了哦,我看啊,让絶念噬皇来当我的坐骑还行”
下一瞬,他体内那尚未完全展开的混沌本相雏形,自然运转。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天地异象。
只是——裁定,失去了对象。
那些原本精准锁定秦宇的裁定光线,在靠近他三尺之内的瞬间,忽然开始互相矛盾。某一道裁定认定“此存在应当被抹除”,另一道却发现“该存在尚未被完全定义”,第三道则直接失去了“裁定前提”。
逻辑自相矛盾。
裁定无法完成闭环。
下一刻,所有裁定光线同时崩散,化作无意义的白色碎屑,像雪一样洒落在血雾之中,转瞬即被吞没。
逻辑聚合体主第一次明显地后退了半步。
它那由规则拼合而成的躯体,表面暗红纹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承受了远超预期的反噬。
秦宇站在原地,衣袍未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明显波澜。
他抬头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这?”“这种级别的裁定,也配让我‘主动上交命魂逻辑’?”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平静,却让整片血雾迷魂泽产生了本能的寒意。
“回去告诉你那位‘大人’,”秦宇淡淡说道,“想要我的东西——”
“让它自己来拿。”逻辑聚合体主沉默了。
血雾,开始缓慢而危险地收缩。
逻辑聚合体主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并不巨大,却在抬起的刹那,让整片血雾迷魂泽的雾层出现了诡异的退避,仿佛连雾气本身都不愿与之接触。它的掌心深处,一点极端纯净的白光悄然浮现。
那白光没有任何炽烈,也没有威压。
却“干净”得令人心悸。
下一瞬,白光微微一震。万相归虚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白光向前推进的过程,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抹去现实。
它所经过的路径上,血雾最先崩散——不是被冲散,而是像被时间风化的沙塔,结构瓦解、粒子分离,化作最原始、毫无属性的灵气微尘,随后迅速消失。
地面上的腐蚀毒瘴、残留的冤魂碎影、乃至血雾迷魂泽本身残存的能量脉络,在白光掠过时纷纷失去“存在形态”,只留下短暂的空白断层。
甚至连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失真塌陷”,仿佛那里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东西存在。
这不是湮灭。而是拆解。
将一切“成形之物”,强行拆回尚未被定义之前的最初粒子状态。
逻辑聚合体主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冷静,近乎宣判。
“万相,终归虚无。”
白光直指秦宇而来。
沿途一切能量构成的防护、气机扰动、混沌余波,都在接触的刹那被迅速分解,连“抵抗”这个过程都来不及完成,便直接被剥离结构。
这一击,对能量、神力、领域、低阶神通——
几乎是绝对克制。
然而,就在白光即将触及秦宇身前三尺之时——
秦宇动了。
他并未后退,也未闪避,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向前,像是在轻描淡写地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线。
命构三式·因果解构。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符文显化。
但在秦宇指尖落定的瞬间,白光前行的轨迹忽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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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挡住。而是——
它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前进”。
秦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血雾中回荡。
“你这一招,拆得了‘形’。”
“却拆不了——它为什么会来到我面前。”
刹那之间,白光内部的运转逻辑开始崩裂。原本笔直、唯一的分解路径,被强行拆成无数条互相冲突的因果分支:
这一击是否已经命中?
目标是否仍然存在?
分解行为是否具备继续的前提?
因果链被拆解,却又无法重组。
下一刻,白光猛地一震。
它并非被击碎,而是失去了“指向性”。原本对准秦宇的分解之力,骤然向四周扩散,
反向侵蚀起自身的能量结构,纯净的白光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像一颗正在自我瓦解的恒星内核。
逻辑聚合体主的身躯第一次明显震颤。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一点白光正在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作无数失序的灵气微粒,被血雾迷魂泽无声吞没。
秦宇缓缓放下手,站在原地,衣袍依旧平整,连气息都未曾紊乱。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的神通,确实厉害。”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因果线如水纹般荡开。
“我不是靠‘能量’站在这里的。”
血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逻辑聚合体主沉默了数息,那双暗红的目光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忌惮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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